许轻漾一定会跳出来狠狠嘲笑他。
真没出息。
但是她此刻一心顾着眼前的风景。
穿林的风送来扑面的竹香,竹叶幽幽低鸣,晚阳穿过千层竹叶,洒在竹亭上。
竹亭桌上静置着一个奶酪蛋糕,顶端的Jerry躺在奶酪块上,表情得意。
它手上举着一个小旗子,上面写着四个字。
毕业快乐。
许轻漾两眸被点亮,她的声线染着喜悦,音调很高:“同桌!”
“嗯。”周演轻轻回答。
许轻漾转头。
愣在原地。
周演站在台阶下,她站在台阶上。
她对视着他的眼睛。
细碎的阳光照亮了他的脸,风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在一片绿意中,他嘴角漾着笑意。
有学生穿过长廊,打闹着,也有人计划着毕业旅行;有三五监考老师聊笑着去食堂吃饭。但此刻,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
她看着周演的唇张张合合。
她听见他说:“许轻漾,毕业快乐。”
他低笑着,眼神坚定又温柔,继续说:“许轻漾,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她双唇嗫嚅:“挺好的,你去追吧。”
他说:“我曾对爱情嗤之以鼻,但她活泼、有趣、蛮横,我像是蛰伏在小雪里的春日,慢慢地欢喜她。”
他的眼神更加灼热:“我以前质疑这只一时新鲜,但我的欢喜却愈发浓烈。”
她忽视心中的酸涩,勾唇说:“你这么好,她会同意的。”
太阳逃匿了,月亮升起了。
他的脸隐匿在夜色中,瞳仁带着笑意,眼底发亮。
竹林沙沙奏响,许轻漾听见他的声音随风传来:“那你呢,你会同意吗。”
周演看着完全愣住的许轻漾,迈上一步台阶。
周演稳住呼吸,强装镇定。
像是日全食临近,天空坠入黑暗,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仿佛时间停滞,只为等待那最终的结果。
许轻漾几乎不能组织语言,强烈的撞击声在她耳边回响。
她断断续续:“她会同意的。”
“我也是。”
周演清晰地听见他的心弦拉紧,再绷紧,最终承受不住主人汹涌的情绪,“叮“一声断开。
他向前一步,将许轻漾揽入怀中,锢住她的腰身,像是要把她揉进血水,永不分离。
沉寂许久,
许轻漾噗嗤一声笑出来:“男朋友,你哭什么。”
头上飘来低哑的嘴硬声:“没哭。”
男人的泪是女人的催化剂。
许轻漾突然兴奋起来,她抬手,揽住他的腰身,仰头盯着他:“你现在是漾哥的男人。硬气点。”
周演夹着泪笑出来:“好。”
俩人坐在桌边,蜡烛的火光在风中摇曳,点亮了少年愉悦的眼眸。
许轻漾压下嘴里的蛋糕,含糊地问:“你这东西什么时候准备的。”
周演压抑不住嘴角的弧度:“我提前出考场了。”
“……”
“我检查过两遍了。”
“嗯。”
-
“漾漾,你的电话。”
许轻漾刚和周演道别,脚还没踏进寝室,就接到了爷爷许联的电话。
“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轻漾,高考考完了吧。我托人给你在电子场找了工作,10块一个小时。”
“什么?你说不去?爷爷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当年你爸死了,你妈拿了救助金就走,哪点管过我。”
电话那头理直气壮,吱吱刺骨。
“你别听你妈骗,爷爷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还让你读完高中。你不要当个白眼狼。”
“女孩子读什么书。反正都是要嫁人的。现在高考考完了。你二姨婆的儿子今天来我们家提亲了。”
初中时,父亲因一场车祸意外去世。母亲带着弟弟在外务工,将她独自一人留在爷爷家。
许轻漾没有回爷爷的话,她将听筒拿开一些,控制呼吸试图平稳情绪。
但那些刺耳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一点点扎进耳膜,一路刺透心脏,最后在脑海里轰然爆炸。
五味杂陈的痛苦蚕食着高考结束的喜悦,一点点将它覆盖,直到完全。
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臂上,她压住声音:“爷爷,我听妈妈的。”
她挂断电话。
想起了父亲许岳的玩笑话。
”我们家崽崽这么优秀,是要考华清还是京大呀。”
“崽崽长大了要成为我们家第一个女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