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漾慌张放下杯子，指向侧厢房。
周演点头，将行李放进厢房。等周演进了屋内，许轻漾缓过气，她神色倦倦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蔫哒哒地靠在摇椅上，抬头望着青灰色的天。
“许轻漾。”
许轻漾侧头，应了一声。
“你吃早饭了吗？”
周演插兜倚在门框上，要笑不笑地望着她。冲锋衣被脱下来，懒散地挎在手上，露出内里的紧身短袖。
可能是昨夜有些着凉，许轻漾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还没。”
“走吧，我们去买点。”
许轻漾起身，跟上已经走到院外的周演。
“你慢点走。我跟不上。”
周演啧了一声，但腿还是诚实地放缓了。
“大后天去拜师吗？”
“对，胡老师今明两天要拍摄女书唱词。”
在街上寻到一家早餐店，周演推开门让许轻漾先进去。许轻漾低声道了谢，抬头看着塑料板的菜名。
收银台的老板娘看着两个年龄相近的小年轻，笑着问：“你们俩是来旅游的吧。”
“来这学女书的。”许轻漾笑，“您有什么推荐的早饭吗？”
“油茶是我们这里的特色。”
许轻漾歪头看向周演，询问他要吃什么。
周演看起来有些疲倦：“跟你一样。”
“我们要两份油茶，两碗面。麻烦您了。”
许轻漾点完单，拉开凳子坐下。周演单手托着下巴，半阖眼补觉。
许轻漾迟钝地看着他，他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细密的睫毛覆盖着眼睛，卸去了平日的锋芒。他们靠得很近，清晰到能看见眼尾的妖痣，平添几分乖张。
老板端上油茶，坐在对面那桌，开始闲聊：“现在像你们这样情侣一起过来学女书的可是很少见了。”
许轻漾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略带尴尬：“阿姨，我们不是情侣。我们就普通的同事。”
阿姨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跳，两个年轻人的熟悉样一看就是情侣，她意味深长地说：“不是情侣啊。小伙子这么帅，也可以发展发展的。”
许轻漾执拗不过阿姨，低头轻轻吹着油茶，转移了话题：“阿姨，您会女书吗？”
女书是当地县城独特的文字，但新一代年轻人基本都不会女书。
阿姨悻悻笑着：“我小时候学过一点女书，但只会认几个字。”
又有新的客人来点餐，阿姨转身去后厨烧菜了。
许轻漾转回头，对上周演端详的眼神，她心里猛然一咯噔：“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脸上沾了一个麦子。”
许轻漾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手上光洁没有任何东西，她问：“还在吗？”
周演抬头瞅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粗粝的拇指扫过许轻漾的鼻子。
许轻漾被他的动作吓到，蒙在原地，指腹擦过肌肤的感觉带来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摊开手，手上沾着一小条金黄的麦子，接着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面。
“谢谢。”
许轻漾垂着头喝了一口油茶，入口的油茶前调有些微苦，接着扑面而来的甘甜味。
周演抬了抬眼皮，扫过许轻漾红到滴血的耳根，眼里漾出笑意。
周演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不是法学的吗？怎么想来盛世当网红？”
“钱多，福利好。”许轻漾咬下鸡蛋。
她记得高中时周演对自己家的评价是“略有小钱，饿不死自己。”现在是来体验生活？
她好奇地反问：“你怎么来当网红。”
“家里穷了，出来赚点饭钱。”周演脸上透着邪气，“再说了我这张脸也是这个职业的顶配了。”
许轻漾沉默。
前段时间，她原以为周演已经变了样。没想到不要脸程度还和高中一样。脑海里蹦出来一件事。
当时，
淮城一中在建设智慧校园。
许轻漾这一届是第一批政策受益者，每人配备一部平板。
孙泽宇豹子胆，偷偷用何丽的账号创建了一个班群，又悄悄将何丽退群。
七班从此拥有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班群。
班群经常有女生发男生的帅照。
许轻漾偶尔也会打开缓解一下学习的疲劳。
一次下课，许轻漾看着他们偷运的男明星照片，两颊悄悄爬上红晕。
她看得入神，一双修长的手闯入她的视野，蛮横地抢走她的平板。
许轻漾心猛地拉紧，还以为是何丽，抬头看见周演不爽的表情，心底一股火气：“周演，你还我平板，别耽误我看帅哥。”
周演瞄了一眼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