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她顾不上别的,第一件事就是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扒拉俩孩子身上那身“招摇过市”的行头。
“妈妈,冷……”楚楚缩了缩脖子,海南温暖的三亚计划泡汤,她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粉色长袖T恤和一件印着小猫图案的薄绒外套。王硕更惨,小家伙里面就一件短袖连体爬爬服。
“忍一忍,宝贝,就一会儿!”王黎语速飞快,动作更麻利。她自己身上的羊绒大衣、厚实的针织衫也迅速被剥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行李箱最底层。幸好出发去的是热带海岛,她自己也只穿了件修身的米白色薄毛衣和一条深色牛仔裤。脱掉厚重外套后,虽然在这微寒的初春空气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至少没那么扎眼了——如果不看她利落的发型、崭新的牛仔裤和脚上的白色运动鞋的话。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巷口,确认暂时没人注意这个角落,才猛地蹲下身,视线几乎与两个孩子的眼睛齐平,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紧张。
“楚楚,硕硕,听妈妈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密谋什么惊天大事,“我们现在,在玩一个超级超级厉害、超级超级秘密的闯关游戏!比你们最喜欢的那个探险游戏还要厉害一百倍!”
两个孩子被她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镇住了,连最闹腾的王硕也暂时安静下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这个游戏第一条规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王黎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个孩子,“从现在开始,不许告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我们是从哪里来的!更不许提我们家有什么东西!比如……iPad!”她故意加重了最后那个词,“比如能吹冷风热风的空调!比如能一下子变出好多菜的冰箱!还有我们坐的那个飞快的火车!统统不许说!一个字都不行!”
“为什么呀,妈妈?”楚楚小声问,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游戏输了会怎么样?”
“问得好!”王黎立刻抓住话头,脸上努力挤出一点夸张的、哄小孩的笑容,“要是谁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可就输惨啦!输的人——”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俩孩子紧张地屏住呼吸,“就买不到新玩具!也吃不到甜甜的糖果了!一根棒棒糖都没有!楚楚最喜欢的那个会唱歌的芭比娃娃,也飞走啦!”
“啊!不要!”楚楚立刻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小嘴,用力摇头,长长的马尾辫甩来甩去。
王硕虽然对“芭比娃娃”没什么概念,但“没有糖”和“没有新玩具”的威胁显然直击心灵。他立刻绷紧了小脸,学着姐姐的样子,用两只小胖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发出含糊的“唔唔”声,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神无比坚定。
看着两个孩子如临大敌、誓死捍卫糖果玩具的模样,王黎心里那根绷得快断掉的弦,总算稍稍松弛了一丁点。她长长吁出一口气,刚想抬手抹一把额角渗出的冷汗,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硕硕脚上那双鞋!那双他死活要穿出门、鞋底踩一下就会亮起一圈炫酷蓝光的运动鞋!
她猛地低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王硕的脚踝。还好还好,小家伙大概是站累了,正倚着墙蹭鞋底玩,那双“危险品”暂时潜伏在阴影里,没暴露它的高科技真面目。
“硕硕!”王黎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站好!不许蹭鞋!”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弯腰去检查那双鞋。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王硕鞋带的刹那——
“什么人?!”
一声严厉、短促、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的低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猛地劈开了小巷里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王黎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猛地直起身,循着声音僵硬地转过头。
巷口,逆着外面广场投来的昏黄光线,堵着两个高大的人影。他们穿着和站台上大多数人一样的、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棉衣,胳膊上套着一圈醒目的红袖箍。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国字脸,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死死地盯着她,以及她脚边那个硕大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亮色行李箱。另一个年轻些的,身形精悍,手里赫然端着一杆上了明晃晃刺刀的长枪!冰冷的金属枪尖在巷子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时间凝固了。
王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刺刀反射的冷光在视网膜上灼烧。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声。
“鬼鬼祟祟,干甚的?!”年长民兵的声音再次响起,更沉,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他凌厉的目光扫过王黎明显与时代不符的穿着,扫过楚楚和王硕惊恐的小脸,最后,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钉在了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上。
年轻民兵端着枪,向前逼近一步。那杆带着刺刀的长枪,枪口沉沉地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