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党爸爸的诞生
!” 她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原地炸开!刚才千叮万嘱,怎么第一个问题就……这孩子怎么自己加戏?!地下党?!这词是能随便说的吗?!

    陈校长握笔的手猛地顿住,老花镜后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像探照灯一样射向楚楚,又猛地转向脸色煞白的王黎:“地下党?王黎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不再是刚才的平和,带上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王黎感觉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她看着陈校长审视的目光,又看看旁边一脸“我说错了吗”表情的楚楚,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呃……这个……”王黎的喉咙干得发紧,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把话圆回来,“陈校长,您别听孩子瞎说!她……她年纪小,不懂事!她爸爸……她爸爸是……”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职业:工人?农民?老师?商人?哪个能在海外工作又突然回国?哪个能解释楚楚脱口而出的“地下党”?!

    电光火石间,一个疯狂又带着点“合理”的念头蹦了出来!

    “她爸爸……是……做研究的!”王黎的声音带着一种艰难和沉重,她微微低下头,“他…牺牲在海外了。孩子太小了,对爸爸的工作性质不了解”她目光恳切的看向陈校长,“陈校长,请您理解!孩子爸爸的身份我不方便多说。”

    楚楚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紧紧闭上了小嘴,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陈校长脸上的严厉和审视,在王黎这番解释下,慢慢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同情甚至带着点敬重的复杂神色。她沉默了几秒钟,重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王黎同志。你放心,孩子爸爸的身份信息,我们会严格保密。孩子……也不容易啊。”

    她重新拿起笔,在登记簿上飞快地写着,没有再追问任何关于“爸爸”的问题。只是在写到“父亲职业”那一栏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落笔写下了四个字:革命烈士。

    王黎看着那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好了,”陈校长放下笔,语气恢复了温和,“王楚楚同学,欢迎你加入我们附属小学二年级一班。明天早上八点,带着书包来报到就行。”她又看向王黎怀里的王硕,“幼儿园那边,我写个条子,你直接去找孙园长,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谢谢!太谢谢您了陈校长!”王黎接过那张珍贵的入学通知和园长条子,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

    走出校长办公室,王黎牵着楚楚的手,手心全是汗。楚楚低着头,小声说:“妈妈……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王黎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女儿愧疚的小脸,用力摇摇头,把她搂进怀里:“不,楚楚,你没错,是妈妈的问题。记住妈妈的话,以后不管谁问起爸爸,或者我们以前的事,你就说……‘妈妈说不可以告诉别人’,好吗?”

    “嗯!”楚楚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记住了!”

    王黎抱着王硕,牵着楚楚,走在军区大院的林荫道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解决了入学问题本该松一口气,但“地下党爸爸”和“革命烈士”这两个从天而降的“身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上。

    在这个时代,想活下去,光靠自己小心翼翼还不够。“海外背景”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爸爸是地下党……”王黎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果然撒了一个谎,就要撒无数个谎来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离开校长室后不久,一个穿着旧军装的挺拔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陈校长的办公室门口。顾廷军看着桌上那份新鲜出炉的入学登记表,目光在“父亲职业:革命烈士”那一栏停留了许久,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