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远的记忆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堵在喉头。只记得有人将项链扣在她颈间，那只手的温度比这片大陆的夜风更冷。
“装满它，你就能离开。”对方的声音像从石缝里挤出来，“但愿这次，你能学会点什么。”
学什么？
她摸着锁骨处冰凉的链坠，坐在裸露的岩层上发呆。魔兽的嘶吼从密林深处滚来，震得草叶簌簌发抖——这片连“原始”都算不上的土地，连风里都飘着血腥味。
“天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她对着月亮翻了个白眼，干脆蜷在巨树的树洞里。
探查了三个月，除了无边无际的荒野和层出不穷的魔兽，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那些魔兽倒是有趣，鳞片泛着金属光泽的蛇能喷吐岩浆，巴掌大的飞虫振翅时会划出裂隙，比她去过的任何世界都更野蛮，也更鲜活。
“总不能真让我从盘古开天等起吧？”她踢了踢树干，树皮应声碎成粉末，“主神这老东西，怎么不自己来蹲点。”
项链在月光流转下发出微光，她低头摩挲着链身——看来得在这鬼地方耗很久了。
直到第七个月，她在断崖下发现了那顶破烂帐篷。
帐篷的帆布被撕得像破蛛网，周围散落着连根拔起的药草，灰烬堆里还能认出几枚兽骨。最奇怪的是帐篷里的册子，在一片狼藉中干净得扎眼。
“《新大陆纪行》？”她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眼里亮了亮，“看来只是这片大陆荒芜。”
册子里记着草药图谱和魔兽习性，翻到后半册，“四大灾难”四个字突然跳进眼里。她正看得皱眉，身后忽然传来响动，帐篷的破帘被风吹起，露出个胡子拉碴的人影。
“开什么玩笑……”那人影颤着嗓子，像是见了鬼。
颈间的项链猛地灼了一下。
后来她才知道，这人叫东富力士，是个专门跑到黑暗大陆作死的疯子。
“你身上没念？”东富力士啃着烤蜥蜴，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醒了就在这。”莫娜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看他把蜥蜴骨头都嚼得咯吱响。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挤出同款豆豆眼。
于是她被迫开启了念的修行。
“喂，缠的流转错了。”东用树枝敲她的手背，被她反手冻成冰雕。“你这丫头，天赋好就可以偷懒？”
“我以前玩的能量比这复杂多了。”她闪身跃到树杈上晃腿，看东把树枝上的冰雕掰碎了塞到嘴里，“再说，你都三百岁了，跟小姑娘较什么劲。”
“要叫师傅！”东气得吹胡子，下一秒又捧着她刚摘的毒果往嘴里塞，“诶这果子有点涩——”
话没说完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胸口溃烂，嘴角冒起黑血。
莫娜翻了个白眼，跳到瘫倒的人形前，指尖凝出淡蓝色的光按在他腹部，看着内脏碎片一点点拼合。
“有我在就胡来是吧？”她故意加重力道，东却疼得嘿嘿笑，“回头试试那边的腐花怎么样？”
“下次你烂成泥我都不救。”她起身时挥挥手用冰绳把他捆在树上，看他像条蛆似的扭动，“安分歇两天，再闹就把你丢给嵌合蚁。”
东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你这徒弟……太凶了！”
“总比给你收尸省事。”
半月后，她在海边找食材时，看见远处的海平面漂着艘船。
船身看起来蛮结实的，甲板上的人影稀少，却都裹着浓厚的念。她蹲在礁石后眯眼打量，海风吹来有人喊“杰格”“尼特罗”。
项链又热了热。
“看来重要人物还挺多。”她舔了舔唇角，指尖凝出细小的冰粒。
等她摸到船附近时，血腥味浓得呛人。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残肢—是“灾难”导致的，活着的几人正背靠背戒备，为首的壮汉额角淌着血，另一个白毛眼里却燃着兴奋的光。
那是对未知的贪婪，和东如出一辙。
两天后，她在密林里撞见了这队人。他们显然没走对路，正往金银腚的巢穴钻——那些半金属半植物的寄生者，会把闯入者的血肉当成养分。
“站住。”她从树影里走出来，风掀起她的发梢，露出颈间发光的项链。
尼特罗几人瞬间摆出架势，念在周身炸开。看到是个人的时候纷纷怔了一下，却一直没有放松警惕问道“谁？”
“提醒你们的人。”她抬下巴指了指前方，“再走三十步，就会被当成肥料。”
风吹过树叶，她的身影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尼特罗盯着她眼里的紫色漩涡，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女孩身上念看起来微弱，却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魔兽都更危险。
“回去吧。”她转身时丢出这句话，衣摆在风里划出个利落的弧度，“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