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再次响起："最后一站：大洋池的人鱼表演！"
周鹤川按照导航的指引来到大洋池前，巨大的环形观景窗前已经围满了游客。深蓝色的水波在头顶荡漾，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散落的星辰。
广播里响起悠扬的音乐，灯光渐暗，一束银白的光穿透水面。
表演开始了。
一条银尾人鱼从珊瑚礁后游出，长发如海藻般散开，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她轻盈地翻转，尾鳍划出优雅的弧线，带起一串晶莹的气泡。
突然，音乐节奏加快，人鱼一个俯冲，从水中托起一只海龟。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叹，孩子们兴奋地拍打着玻璃。
表演结束时，灯光重新亮起，人群开始散去。周鹤川仍站在原地，直到一个穿企鹅连体衣的小男孩拽了拽他的衣角。
"哥哥，"小男孩踮起脚，把一束蓝色的无尽夏塞进他怀里，"这个给你！祝你生日快乐哦！"
周鹤川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的祝福。”
大洋池的水波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游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周鹤川仍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照片，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周鹤川！”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周鹤川转过身，看见江屿夏站在几步之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蛋糕。
蛋糕不算大，但装饰得格外用心——奶油铺成蔚蓝的海浪，巧克力做的贝壳和海星点缀其中，边缘还用糖霜画了一圈小小的气泡。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歪歪扭扭的两颗水果：一只橘子，一颗葡萄，显然是手绘的，甚至能看出画的人当时有多紧张，线条都抖了几下。
“怎么样？我画技还是不错的吧？”江屿夏走近几步，嘴角努力扬起一个笑，但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周鹤川的目光从蛋糕缓缓移到他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谢谢我很喜欢。”声音很轻，却像是裹了一层蜜糖，甜得江屿夏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抖，按了好几下才点燃蜡烛。暖黄的火光跳动，映在两人之间。
“快、快许愿吧！”江屿夏结结巴巴地说，眼睛却不敢看他，只盯着蛋糕上摇晃的烛光。
周鹤川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愿望很短，短到只有三个字——但江屿夏永远不会知道。蜡烛被轻轻吹灭，一缕白烟袅袅升起。
“又长大一岁啦，周老师。”江屿夏故作轻松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布料被他攥得皱皱巴巴。
“谢谢你，江屿夏。”周鹤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进江屿夏的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远处的云琛急得直跺脚，用口型无声地咆哮：“说啊！快说啊！”甚至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心脏破裂”的动作。
江屿夏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勇气都吸进肺里。他抬起头，终于对上周鹤川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如湖水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落进了星星，亮得惊人。
“周鹤川，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头脑发热……我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可能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早。”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希望……你可以给我机会。”
“什么机会？”周鹤川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大提琴最温柔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做你男朋友的机会，”江屿夏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逃跑，“以后每年都陪你过生日的机会，和你牵手的机会，和你一起看星星的机会……还有、还有很多很多机会……”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如果你愿意的话。”
见周鹤川似乎要开口，江屿夏猛地打断他：“等等！你多考虑一下！别一下子就告诉我……我、我害怕。”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周鹤川突然笑了出来，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你怕什么？”
“怕你拒绝我……”江屿夏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样的话，我会很丢人……而且，而且我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会哭……”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周鹤川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江屿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近到——他能听见周鹤川的心跳，和他的一样快。
“不丢人的。”周鹤川轻声说，伸手轻轻擦掉江屿夏鼻尖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奶油。
“江屿夏，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