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绊索，让那个急匆匆的背影猛地刹住脚步。

    "怎么了？"江屿夏回过头，校服外套因为急转身而扬起一角。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夕阳的光斜斜地穿过窗户，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分界线。周鹤川站在光影交界处，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实验室的蒸馏水："明天周六。"

    江屿夏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他单手转着电动车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脆地响在空荡的教室里："行，明天老地方。"

    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江屿夏和云琛并肩走着。

    蛋卷的金毛在路灯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牵引绳在江屿夏手里绕了好几圈。云琛突然弯腰揉了揉狗耳朵："你们班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江屿夏手里的绳子猛地绷紧，蛋卷不满地"汪"了一声。周鹤川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那人昨天递来橘子气泡水时，指尖沾到的冰凉水珠。

    "没有。"他松开一圈牵引绳，蛋卷立刻欢快地扑向路边的消防栓。

    云琛挑眉："真的？你刚才迟疑了1.8秒。"

    "你当是在测反应实验啊！"江屿夏踹开一颗小石子，"那你在国外..."

    "遇到个喜欢的。"云琛突然打断他，"总带着只柯基来图书馆。"他比了比高度，"这么矮的狗，他遛的时候得弯着腰。"

    蛋卷突然冲回来撞到江屿夏膝盖上，他踉跄着抓住云琛的手臂："等等...你说喜欢的是狗主人？！"

    "不然呢？"云琛大笑，"难道我会对一只狗一见钟情？"

    "这么高，打篮球的还挺帅的。"

    "男的？"江屿夏瞪大眼睛，"不是吧小夏夏，"云琛模仿他的语气，"你排斥同性恋？"

    "没有！"江屿夏耳尖发烫，"就是...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类型。"

    云琛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我也以为我会喜欢那种欧式大美女。"他揉了揉江屿夏的头发，"直到遇见他才知道，心跳从来不看性别。"

    路灯的光晕染开来，江屿夏低头看着蛋卷的碎屑，突然想起周鹤川今天放在他桌上的橘子气泡水——瓶身上的水珠，也是这样晶莹剔透。

    客厅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江屿夏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蛋卷的耳朵。狗狗发出不满的呜咽声，他才猛地回过神。

    "心跳从来不看性别..."

    云琛的话像复读机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江屿夏抓起手机又放下，锁屏上周鹤川解物理题的照片突然变得烫手——那是上周趁他睡着时偷拍的，那人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的阴影，比他画过的任何素描都要精致。

    "江屿夏！"云琛突然敲门，"你梦游呢？叫你好几声！"

    "啊？怎么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云琛探头进来："明天找个地方陪我出去玩。"

    "不去，"江屿夏把手机塞到枕头下，"我明天有事。"

    云琛眯起眼睛："有事？"他故意拉长声调，"哦——要约会啊？"

    "约什么会！神经病！"江屿夏抄起蛋卷的玩具骨头砸过去，却发现自己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云琛敏捷地接住骨头，笑得肩膀直抖。江屿夏直接跳起来把人推出门，"砰"地反锁后，才发现自己脸颊发烫。

    蛋卷歪着头看他，湿漉漉的黑眼睛里满是疑惑。

    "看什么看..."江屿夏把脸埋进狗狗蓬松的毛发里，声音闷闷的，"明天要见个路痴而已..."

    清晨六点半，江屿夏对着镜子第三次调整冲锋衣的领口时，蛋卷叼着牵引绳在脚边转来转去。

    "不行，太刻意了..."他扯下冲锋衣，换了件灰色连帽衫，又觉得太随便。最终黑色冲锋衣还是回到了身上——毕竟周鹤川常穿这个颜色。

    刚拉开房门，就撞见云琛揉着眼睛从卫生间出来。

    "你有病啊！"江屿夏被吓得后退半步。

    云琛的睡意瞬间清醒，目光像X光似的从头到脚扫视他："不是...小夏夏，你这真不是约会？"他伸手扯了扯江屿夏的衣领，"黑色冲锋衣配白T，还特意选了显腿长的阔腿裤..."突然倒吸一口气，"这不是最近女生论坛投票''''最想扒的男生穿搭''''第一名吗？"

    江屿夏耳尖瞬间充血："你少逛些乱七八糟的论坛！"他弯腰穿鞋的动作太急，差点撞到鞋柜。

    "哦——"云琛靠在墙边，慢悠悠地啃着苹果，"所以那个''''路痴''''，喜欢这种风格？"

    "闭嘴！我走了！"江屿夏一把捞起玄关的钥匙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