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宋浅应道。
与两人告别,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间,赶了一天的路难免疲惫,好不容易有床可以休息,却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等到她终于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吸声,一丝黑气从她的发间冒了个头,是熟悉的小蛇形状。
百里之外的隐竹峰,季无离在月光下盘腿而坐,缓缓睁开了眼睛。
距离缩小,他附着在宋浅身上的神识重新有了感应,修长手指掐了个决,周身黑气四散开来。
木床外侧,黑气小蛇逐渐化为青年的虚影。
季无离低头,见宋浅在睡梦中仍然眉心紧锁,手指蜷缩在一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唇角微勾,手指朝她眉心伸去,虚虚触碰,秀气的眉峰被抚平。
“妖王三阶?”
他缩回手,正打算离去,床上的女子却突然翻了个身,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
季无离俯下身,侧耳倾听。
“混……混蛋小子,骗我……感情。”宋浅红润的嘴唇开开合合,话语含糊不清。
季无离面无表情,微微挑眉。
“季无离……你故意的……”
“可恶!找打!!!”
宋浅双目圆睁,突然坐起,小脸满是不忿。
余光似乎扫到一团黑影,她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错觉吧,想到梦中的可恶男人对她温柔微笑的模样。
“坏东西你给我等着!”
宋浅恨恨地咬了咬牙,翻了个身,重新呼呼睡去。
……
次日,三人低调地出了城,重新朝玉昆山的方向出发。
黄色法光降临在旭日峰附近,这是季向阳师父的居所。
宋浅故技重施,在山门外迷惑了一个步履匆匆的弟子,让他朝三人躲藏的位置走来。
“是他。”宋浅还记得,这个小弟子是医师的徒弟,帮季向阳送过药。
小弟子的眼神从恍惚恢复了清明,看见三个遮盖面目的人站在他面前,吓了一大跳。
“你……你们是谁!”
季无离摘下面具,小弟子更加震惊了。
“少主?你没死……”他捂住嘴,尴尬改口,“我的意思是说,少主您终于回来了。”
“阿云,我师父可是被软禁在旭日峰?”季向阳直奔主题。
“软禁?”小弟子面色变了变,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我已经许久没见过大长老,那日的变故后,大长老只回来过一次,之后就再没遇到过他了。”
季向阳眼中闪过诧异:“你的意思是,师父没有被软禁,而是失踪了?”
阿云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就连我师父也没联系上大长老。”
阿云的师父李医师医术高明,也是深受大长老信任的好友。
“我师父留在旭日峰,多方探听消息,据说,曾有人见到大长老出现在后山。”阿南小声说。
“师父恐怕是去接应我的,但出来时,并未见到他。”季向阳双眸一沉,脸色不太好看。
宋浅问:“你说变故,那日我们进入传承之地后,玉昆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已经过了一月,但阿南想起那日,仍然心有余悸。
“师父爱凑热闹,少主接受掌门试炼那日我们也去观礼了,但在祭坛外围。”他的目光飘忽,似在回忆,“神器开启后,少主、宋夫人和月少主消失了,但大公子却还在,他……杀了四长老,还杀了许多内门弟子,风公子和年公子也被杀了。”
“那是谁?”宋浅不认识。
季向阳若有所思:“是我的两位堂哥。”
宋浅一愣:“里面是不是有一个眼睛又小又长,眉毛很浓?”
季向阳看向她:“你说的应该是季年。”
宋浅睫毛颤了颤,她知道季无离在做什么了,在幻境时,她亲眼目睹季无离的过去,四长老和季风、季年,都是狠狠欺辱过他的人。
如今季无离有了绝对的实力,他是在报复。
“你师父和你大哥没什么过节吧?”宋浅弱弱问。
季向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笃定道:“我师父和他们不一样,师父为人正直,虽掌管刑堂多年,但都是秉公执法。”
说到刑堂,宋浅想起,季无离的回忆中,徐夫人曾带着两名身着刑堂服饰的男子去过隐竹峰,还罚了季无离打魂鞭。
她不太确定:“你师父和你母亲是什么关系?”
“母亲是师父的族妹,从小到大,师父带我如亲子,对母亲也是关照有加。”
这么说来,徐夫人能够动用刑堂的人,多半是得到了大长老的首肯。
哎……这可就麻烦了。
宋浅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