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阳的问题,殿内无人回答,场面一时凝固,他不由皱眉,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上的宋浅,此前他对这位宋夫人并无好恶,但她身份成谜,没来多久,父亲母亲的关系便越发恶劣,如今竟然双双去世,真的与她无关?
天命书中可没说得这么详细,宋浅回答不上他的问题,只好尴尬地看向季无离。
“掌门与徐夫人遭遇兽潮,尸身尽毁,门人已为他们二人收殓,骨灰和牌位供奉在明义堂。”季无离道。
季向阳顿觉五雷轰顶,手脚发软,险些站不住。
没有回来前,他还抱着些微末的希望,但大哥不会用这件事来骗他,父亲母亲是真的没了。
“少主节哀。”季无离语气低沉,表情却未见悲痛。
父亲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冰冷的称谓,他未享受过父爱,徐夫人对他更是恶劣。
季向阳脸上的悲痛显而易见,宋浅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
“儿……向阳。”她斟酌道,“死者已矣,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你不要过度悲伤,我陪你去给他们上柱香吧。”
这毕竟是她曾经想要追随的大哥,“儿子”有点烫嘴,实在是叫不出口。
季向阳觉得有些异样,但并未多言,其实从前宋夫人也是只叫他们为“公子”,她叫他向阳,或许是此情此景,想要安慰他吧。
季向阳点头,宋浅看了眼季无离,三人一同出了大殿。
宋浅不认路,故意慢了季无离一步,季无离有所察觉,却也纵容,三人顺利到达明义堂,为死去的掌门和徐夫人上了香。
季向阳见到双亲牌位,忍不住泪如雨下,年轻人的成长总是发生在荫蔽他的大树倒塌之时。
季家虽腐朽,但季掌门对他悉心培养,徐夫人对唯一的亲子爱护备至,季向阳善良,因为他们将他保护得很好。
宋浅被他的真情实感触动,忍不住眼中也带上了泪花。
“向阳,你还有我,有哥哥,只要你们互相扶持,这个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抚摸着季向阳弯曲颤抖的背脊,试图将他想象成一只被雨淋湿的幼犬,轻轻安抚着他,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季向阳跪了许久,她便陪了许久,季无离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一旁,安静等候。
于是宋浅给了他一个欣慰的眼神,赞同他和她在这里一起耐心地安慰季向阳。
兄友弟恭,未来可期啊!
她将心思明晃晃写在了脸上,季无离微微挑眉,随后依旧是一副君子如水的温润模样,无人察觉他的内里已经换了个黑芯子。
门外弟子禀报:“夫人,两位公子,长老们已经在议事堂等待许久。”
长老?宋浅想起天命书的记载,季家共有四位长老,都是元婴修士,除大长老是季向阳的师父,待他还不错外,其他几位都包藏祸心,是不好相与的角色。
“父亲,母亲,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季向阳颤抖道。
该来的迟早要来,季向阳不愧是气运之子,很快冷静下来,擦干眼泪,看向宋浅与季无离。
宋浅朝他鼓励地点了点头,三人便朝议事堂的方向去了。
议事堂在玉虚峰的正殿,外表威武庄严,宋浅踏入,便见殿上已经站了好些人,为首的四个就是长老了吧。
这些人她不认识,但原身应该是认识的,宋浅保持人设,并未多做打量,直直地朝首座走去。
她大着胆子在最上方的位置坐下,由上至下,俯视着大殿众人。
她现在是掌门夫人,九尾妖狐诱得掌门将令牌给她,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掌门身死,但季家不能乱,掌门出行前将门内事务交由我打理,接下来,便由我暂代掌门事务,等到时机成熟,我便会将掌门令牌交给两位公子之一,诸位可有异议?”
宋浅按照前世九尾妖狐的做法,说了这一通话,台下长老神色不一,但并未有人提出异议。
时机成熟,指的就是进入东皇钟获得传承,这个秘密只有季家少数人知道,宋浅的做法并无不妥。
“就依夫人所言。”大长老开口定音。
宋浅在心中松了口气,目前一切都是按照天命书的剧情展开,接下来,就靠她来变通了。
东皇钟绝对不能顺利开启。
“报!月家少主月明玉前来吊唁。”门口弟子声音洪亮。
宋浅刚松下来的气便又提到了嗓子眼,月明玉?天命书故事的第一个反派,原身的爱慕之人,也是把原身派来做卧底的人,他怎么现在来了?
季掌门死后,各世家陆陆续续前来吊唁,但始作俑者月明玉应该还在兽潮出现的地方收尾,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宋浅眉头紧皱,莫非和她替换了九尾妖狐的身份有关?有什么是她没想到的吗。
“我累了,大长老安排吧。”宋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