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与首映礼
    1993年5月的洛杉矶已经热浪翻滚,夏尔·兰林将可乐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冰块撞出脆响,她一脸不爽地对对面的凯瑟琳·毕格罗吐槽:“知道贝蒂·戴维斯晚年靠什么维生吗?各种小剧院的杂角客串!”她手指划过《彗星美人》的蓝光封面,“她拥有如此惊人的演技,却仅仅因为学不会微笑示人,便被拒之门外。”

    “那能怎么办呢?好莱坞可是一群老男人说了算。女演员大都30岁之后才步入演技成熟期,却在这个时间点被制片厂抛弃,只能捡着点不上不下的妈妈角色演。”

    凯瑟琳说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女演员30岁魔咒,只有极少数的女演员们能逃出这个怪圈。连当年名盛一时的葛丽泰·嘉宝和伊丽莎白·泰勒在步入中年,容颜不复时,制片厂也要将她们无情抛弃。

    如果30岁魔咒在男女演员身上都应验——那就算了,大家各凭本事吃饭,谁也别怨谁。偏偏这魔咒只针对女演员,多少红颜因此薄命。归根结底,是市场上给中年女演员的机会太少——好莱坞那些拥有权势的老男人们并不乐意见到女人们不再挥舞性感的手臂与大腿,而是认真的和观众讲讲自己的故事。

    “这是叫人讨厌的双面镜。”夏尔做了批判性的总结。

    凯瑟琳从一堆摄影器材里抬起了头:“所以你打算砸碎这面镜子?”

    “不,”夏尔抽出支票本,龙飞凤舞签下五十万美元,“我要造面新镜子——专门映照那些被好莱坞扔进碎纸机的剧本。”她推开露台玻璃门,洛杉矶五月的灿烂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比如蒂姆·罗宾斯那个讲越狱的项目,城堡石连监狱修缮费都不肯出。”

    三天后,夏尔和凯瑟琳俩人坐在洛杉矶律师楼。穿阿玛尼西装的老律师推来文件:“选有限责任公司(LLC),税表走个人报税,适合独立制片。”他指了指特拉华州的选项,“虽然你们在加州拍片,但在特拉华注册更灵活——公司法全美最成熟,风投最爱。”

    夏尔把钢笔转出残影:“听说这州连公司地址都能虚拟?”

    “正是,”律师抽出《特拉华州公司法》,“填个代理地址,每年交300美元年费。注册资本?不需要。经营范围?写‘影视制作及一切合法业务’就行。”

    凯瑟琳在《组织章程》签名栏停笔:“需要开股东会吗?”

    “LLC不用,”律师笑着收走文件,“明天就能拿到注册证书。不过记得去加州申请经营许可——毕竟拍摄地在那儿。”

    ……

    当天夏尔就给弗兰克·德拉邦特打了五百万美金预支费——她现在靠音乐版税就有的是钱。弗兰克久旱逢干霖,欣喜若狂,当即自己出钱在圣莫妮卡码头开了个小型庆功宴,夏尔作为大金主,自然首当其冲。

    庆功宴很热闹,蒂姆·罗宾斯和苏珊·萨兰登在疯狂地跳舞,弗兰克兴奋地差点没同手同脚走路,只有摩根·弗里曼还算平静。

    凯瑟琳在码头尽头找到了孤身一人的夏尔,漠白月色下女孩倚在路灯上,美得像一幅画。

    见到凯瑟琳,夏尔突然把香槟泼向夜空:“公司叫‘灯塔’怎么样?既给迷航的剧本指路——”她指了指远处真实的灯塔,“又能烧穿那些男制片人的傲慢。”

    凯瑟琳擦拭溅到裸露的肩膀上的酒渍:“你知道那些男制作人现在都在嘲笑你吗?——‘旨在扶持女性电影人和独立电影’,他们说你可以开始宣布破产了。”

    “那正好,”夏尔一把搂住凯瑟琳,语气中满是不屑:“反正我现在钱多到花不完,我乐意往哪儿花就往哪儿花,这只会让我更有赚钱的动力!”

    说完,夏尔掏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了一张钞票——她要用这只钞票贯彻态度,跟那群傲慢肥男硬杠到底。

    火光中,1993年的夜风裹挟着新公司的注册编号(DE-0930825)飞向太平洋。夏尔不知道,这个用LLC架构、特拉华州执照和虚拟地址堆砌的"灯塔",将在未来三十年里用一众独立电影统治奥斯卡,成为仅次于五大发行公司的存在——但此刻,她只为能在弗兰克·德拉邦特的制片合同里投资人一行加上“夏尔·兰林”而心满意足。

    1993年5月,由贝托鲁奇执导的好莱坞爱情大片《拉美西斯二世》进入宣传期,夏尔和基努不得已忙得像疯狂旋转的两只陀螺,因为基努还在拍《生死时速》,所以主力宣传还是夏尔,《今夜秀》《周六夜现场》都有她的身影。贝托鲁奇很鸡贼地匿名给各大媒体及八卦小报寄了基努和夏尔在片场的各种甜蜜花絮照片,狠狠炒了一波热度。

    《人物》次日头版标题即为:“尼罗河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夏尔与基努戏内戏外双重热恋”,下面附着未公开的《拉美西斯二世》片场照片——基努用指腹擦掉夏尔脸上的金粉,而夏尔正努力把发套扣在基努头上。

    夏尔对此懒得发表意见,挥挥手指就让助理简·柯林拿走小报——简是她高薪聘的新助理,为人可靠且人美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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