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时像头困兽,把她的头按进浴缸又拽出来:"告诉他们你要交学费!"她耳膜进水,却记住了每个邻居开门时不同的光线角度。
"最可笑的是,"夏尔揪着基努床单上的线头,"她真的教出了几个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学生。"
十五岁那年离家出走的暴雨夜,夏尔的描述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嗑嗨了的凯瑟琳举着的餐刀在闪电中泛着蓝光 ,她逃出门时撞翻的玄关镜碎成无数个变形的世界 ,左肩被划伤的血混着雨水,在柏油路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
"我昏过去前最后看到的,"夏尔碰了碰自己左肩的疤痕,"是瑞凡朝我跑过来。"
基努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他想起夏尔锁骨下那些浅色疤痕,想起她总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成胎儿姿势,想起她拒绝所有封闭空间的偏执——现在这些碎片突然拼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图。
"你恨她吗?"基努问出口就后悔了。
夏尔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是被这个问题刺穿了某种防御。窗外雪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透明感。
"她带我去过金门公园,"夏尔突然说起毫不相干的事,"那天我发烧到40度,她背着我去医院,护士扎针时她捂住我的眼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基努书桌上的刻痕——那里刻着"K.R. 1982",是少年基努用圆规划下的签名。
"恨需要太多能量了,"她最终说,"而我的能量要用来..."话没说完,她的下巴突然开始发抖,像台突然故障的机器。
基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时,夏尔的脊椎僵硬得像根钢筋。他慢慢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动物,直到感觉到她逐渐松弛下来。
"你知道吗,"基努贴着她耳畔说,"我十四岁偷开继父的车撞上消防栓,他罚我洗半年碗——但每周日会偷偷带我吃冰淇淋。"
夏尔的呼吸喷在他颈间,温热潮湿:"这就是正常家庭的惩罚?"
"不,"基努收紧手臂,"这是我想说的——有人把爱和伤害混在一起给你,不是你的错。"
夏尔的指甲陷入他后背的毛衣,但没有哭。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身后的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像场无声的皮影戏。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冰球海报照进来时,基努发现夏尔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的睫毛在晨光中几乎是透明的,嘴角还保持着昨夜那个未完成的句子形状。
他轻轻把她放平在床上,注意到她右手仍紧攥着那条红绿条纹的圣诞围巾——他妈妈亲手织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