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特《安魂曲》的片段,底下画了箭头指向一行小字:「葬礼般的庄严感,加入妮娜·西蒙式的即兴变奏更完美」。
莱托怔在原地。他本以为夏尔的才华全凭天赋,却没想到她像一个外科医生般系统性地研究过每一位传奇。
莱托是玩音乐的好手,他说夏尔是他见过最棒的女歌手也不是单纯的调情。十五岁能写出《Bad Won》这种成熟而富有爵士特色的摇滚连续剧已是天赋异禀,至少莱托认为自己做不到。然而夏尔像贪心的葛朗台,她对创作只有一条标准——只有更好,没有最好。
凌晨的旅馆走廊,丹佛
莱托“偶然”经过夏尔的房间,门缝下透出的灯光显示她还没睡。他假装掉了一枚拨片,弯腰时听见里面传来黑胶唱片转动的声音——是詹尼斯·乔普林的《Piey Heart》,但每隔二十秒就会暂停一次,接着是钢笔在纸上疾书的沙沙声。
第二天排练时,夏尔突然修改了《No》的尾奏。原本激烈的蓝调吉他变成了更粗粝、更痛苦的失真处理,每一个音符都像被撕扯过。
“昨天那个推弦,”莱托忍不住问,“是学乔普林的?”
夏尔头也不抬地调试效果器:“不全是。我融合了柯特·科本在《Bleach》里的脏音,还有碧莉·哈乐黛唱《Strange Fruit》时的换气方式。”她终于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靠什么写歌?魔法?”
1992年1月1日
暴风雪延误了行程,整个团队被困在体育馆。夏尔缩在道具箱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手稿的最新一页——披头士《A Day in the Life》的管弦乐谱分析,边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你在反向工程整个摇滚史吗?”莱托递给她一杯热可可。
夏尔接过杯子,指了指手稿上的一段:“查克·贝里的《Johnny B. Goode》开场riff,我花了三天才弄明白为什么简单几个音能这么有冲击力。”她翻到前一页,露出对吉米·亨德里克斯《Purple Haze》的效果器设置图解,“现在我知道怎么做得更好。”
莱托突然意识到,夏尔对音乐的理解不是灵感乍现,而是建立在无数个深夜对大师作品的拆解与重组上。她的笔记本不是创作集,而是一座私人的音乐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