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星空真美！”杨弢泷转过头对这身后的季炙熠说道。身后少年低头看着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轻轻“嗯”了一声，再无其他回应。

    “走路不专心会撞树上知道吗？”杨弢泷停下脚步，把一只手在季炙熠面前挥了挥。“哥，这是走廊，哪来的树？弱智吧。”季炙熠语气带着笑意，抬头看了眼杨弢泷，挑了挑眉。

    杨弢泷被怼得一时语塞，只好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越来越慢，最后落到了季炙熠后面。图书馆的门紧闭着，白色的灯光从两扇门间的缝隙穿过，落在地上形成一条光线，季炙熠依旧往前走着，手里的试卷翻过去翻过来，最终，那两扇木门前，发出了沉闷的一声。”

    “——咚。”季炙熠毫无防备的撞上了图书馆大门。杨弢泷用小臂遮住嘴，转身偷笑。季炙熠小声骂出了声，随后就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推开了图书馆大门 。

    早上七点整，图书馆清净一片只有淡淡阳光撒在木质桌面，穿过绿树投下斑驳一片。“喂，你到底约我出来干嘛。”杨弢泷翻开笔记本问到，昨晚季炙熠突然约他今早来图书馆，要知道平时那人只会嫌自己吵影响效率，现在却莫名刻意发邀，指定有猫腻。季炙熠拉开椅子坐下，晨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他没直接回答，而是从书包里掏出个白色信封，推到杨弢泷面前。信封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被反复摩挲过。

    “这是啥”杨弢泷的指尖刚碰到信封，就想起昨天隔壁班女生递出的粉色信封，语气瞬间沉了下去，“又是哪个女生给你的？我可不当传话筒。”季炙熠抬眼时，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给你的。”

    杨弢泷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猛缩回来。他盯着那个信封，这才见上面没写收信人，只有右下角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那是他俩小时候课堂上传纸条约定的秘密标记，画太阳就代表“重要。”

    “我才不看。”他别过脸翻笔记本，纸页被指尖攥得发皱，“反正肯定是抄的错题，昨天那道物理题我已经弄懂了。”

    季炙熠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图书馆里只剩翻书的沙沙声，杨弢泷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侧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怕被拒绝的小动物。

    直到这样僵持了半分钟，杨弢泷终究没忍住，飞快地抓起信封塞进校服口袋，动作快得像偷东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嘴硬：“先……存着，等我有空再看。”

    季炙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轻笑出声，但很快又恢复成惯常的冷淡模样。他翻开数学试卷，笔尖在错题旁停顿片刻，接着开口：“上周模拟考的最后一题题，你的解法更简洁。”

    “那是自然。”杨弢泷立刻扬起下巴，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我早就说过，你的解题思路太刻板，不懂得变通……”他接着又望向季炙熠“你约我来图书馆，还递信封，肯定是有事求我。说吧，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应付那帮女生？我告诉你，我劳务费很贵的。”

    季炙熠没理他的话，反而忽然转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很近，近到杨弢泷能看清他睫毛上的阳光，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还有那声低沉的回答，像羽毛搔过心尖“不是。”季炙熠死死盯着杨弢泷的眼睛。

    “那是……？”

    “我是想告诉你，”季炙熠的目光落在他含着糖的嘴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又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昨晚的星空，没你好看。”

    杨弢泷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回避季炙熠仍然死盯着的视线，桌下那封纸信被他揉乱成一团塞进校裤的口袋。他捉摸不透这句话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更不懂季炙熠为何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只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早已失控，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