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今天早读什么?”他压低嗓子问后座。
后座同学直接把书皮亮给他看。
“谢了!”何遂比个手势,麻利地从抽屉抽出英语书。他一手举着书装模作样,另一手捏着包子就往嘴里塞。
后排此起彼伏的“高中声”选拔赛正热闹,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喧腾。
“何遂!何遂!”
徐莹莹压着嗓子喊了几声,见何遂没反应,飞快地扫了眼门口确认安全,猫着腰小跑过来。
“有人找你!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我看你一直没来,就接了……”她眉头拧紧,把班机塞到何遂桌上,“结果那边开口就骂人!语气凶得很……你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不算惹,正当防卫。”何遂含糊地应了句,心里已有了谱。
“你…你待会下了早读赶紧回个电话说清楚吧。实在不行就告诉老师……”徐莹莹话音未落——
“滴滴滴!”
屏幕又亮了。
“又来了!就是这号码……”徐莹莹指着闪烁的屏幕,话还没说完,何遂叼着半个包子,抓起班机就径直走出了教室,根本没等早读结束。
徐莹莹和后座男生惊愕地对视一眼。“他……这么勇的吗?”
后座男生耸耸肩。
看这架势,徐莹莹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
走廊拐角,僻静无人。何遂按下接听键。
“小畜生!”方梅尖利刻毒的声音立刻刺穿听筒,“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何遂咽下嘴里的包子,语气冷淡:“伯母,有这骂街的功夫,不如多跑几家中介。指不定你那房子还能多卖个几百块。”
“卖房子?!还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方梅的声音因极度的怨恨而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话筒里爬出来噬人。
何遂忍不住嗤笑出声。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把屎盆子全扣他头上。这对夫妻,某种意义上也算“患难情深”了。
“是我摁着伯父的手让他赌的?是我逼他去借高利贷的?伯母,你这逻辑可真够感人的。”
“你少得意!我找不到你,还找不到你学校?我要让你在这破学校待不下去!”方梅歇斯底里地嘶吼。
跟这种人讲理是徒劳的。在方梅眼里,只要触犯了她,她就是永远的受害者。她“委屈”自己当了何遂那么多年伯母,所以何遂就该受他们夫妻俩的控制。
何遂不想跟她再多废话了。
“伯母,你去翻翻自己房间抽屉里的东西,会有惊喜哦!看看你的宝贝儿子和宝贝丈夫干了什么事!”
他扔下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把这个号码直接拉入黑名单。
那边的方梅,听见电话挂断后,又回播了几次,发现已经被拉入黑名单,狠狠地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她捶着地板,眼里都是恨意,“这个小畜生!”
何涛从房间里出来,“妈,我肚子饿了。”
“饿饿饿!就知道喊饿!”方梅怒火中烧,给了她宝贝儿子一巴掌,“家都没了,还想着吃!”
何涛捂着脸,哭道:“关我什么事,都是何遂的错,为什么要冲我发脾气!”
“你——”方梅突然想起何遂那句话,猛地推开儿子,冲到卧室里打开抽屉。
里面本来放在的珠宝不翼而飞,而且银行卡存折都不见了,只有一张白色的借条,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和手印。
她眼前一黑,跌坐在床前。
“不会..不会,常远不会这么对我的..”方梅嘴里念叨着,她颤抖着双手打何常远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不会的..不会的...”
“妈,发生什么了?”何涛看着方梅全身颤抖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我的首饰哪里去了?”
“是不是你拿的!”方梅看向门口的儿子,质问道。
何涛从来没有被母亲这么严厉地说过,立马心虚地挪开眼,“妈,我...我拿出去了。”
“是之前借同学的钱没还....而且不止我一个人拿,爸也拿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方梅还有什么不懂。
“我真是养了两个白眼狼!”
她没想到朝夕相处的丈夫竟然会这么干,以她的名义借了这么多钱,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已经偷东西上瘾了。
......
何遂挂断电话后,没再想他们家的闹剧,总之不关他的事,他不过是在添一把柴,让火烧得更大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刚才对话里的戾气,转身准备回教室,
刚走出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