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遂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攫住了他,将他从驾驶座上狠狠掼了出去。
视野天旋地转,破碎的挡风玻璃像冰晶般四散飞溅,划过皮肤留下冰凉的错觉。副驾驶座上的蓝莓蛋糕也随着推力粉碎,奶油四散。
刺耳的刹车声拖拽着绝望的长音,紧接着是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视线迅速被一层粘稠的猩红覆盖,继而是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带着气泡的血沫。
“我...的..”蓝莓...蛋糕。
是的,没错,直到这一刻,何遂最惦记的竟然是那个驱车几公里,等了了许久的蓝莓蛋糕。
他还没能吃上一口,好像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稍微有那么一丝不甘心。
意识如同飞起来那般,跳出了自己躯体。
自己二十五岁的人生,在今天被按下了突兀的终止符。毕业、工作、按部就班的日子…
所有关于未来的模糊憧憬,都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一股冰冷的虚无感攥紧了他无形的意识。
何遂看着混乱的人群,闪烁的警灯和自己被盖上白布的躯体。
他“飞”了下去,想去碰碰自己白布下的手,却发现自己穿了过去,就像游戏里建模bug那般。
“我死了?”
何遂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有种不真实感。原来死后的最后一刻是这样的,不是大众所说的走马灯,而是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离开。
他飘了起来,想着等会不会看见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来勾魂。
只是可惜了蓝莓蛋糕,他应该一拿到手就开吃的,不该想着回家再享受,这下好了吧,什么都吃不上。
命运总是戏弄大馋猪。
何遂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倒数着时间,坐在车顶上,等待着黑白无常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住了他,像被卷入湍急的暗流,周围的景象疯狂倒退、扭曲、拉长成模糊的光带。
他根本无法抗拒,甚至来不及思考,就被这股力量裹挟着,穿透冰冷的钢筋水泥,掠过沉睡的城市灯火,急速飞驰。
失重感骤然停止。
在完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何遂想着,原来根本没有黑白无常啊!
......
再次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巨大的水晶吊顶灯在头上摇晃着,折射出的灯光能闪瞎人眼。
“这是..在哪?”
何遂疑惑地看着周遭,自己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在里?难道这里是地府?
周围十分安静,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
他猛然的下床,却发现自己是飘着下去的。
“咦?”
何遂拍了拍自己的双腿,然后又试了一下。
他看着水晶吊顶,接着很轻松飘了上去。
“......”懂了,自己这是变成灵魂了。
第一次当灵魂难免有些兴奋,何遂抑制不住自己,飞上飞下,像一只四处串的猴子。
直到后面玩累了,才坐在水晶吊顶上。
“难道是阎王爷忘记了他这个灵魂?”何遂托着腮说道。
他环顾了四周,“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接着,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何遂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人身材颀长,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丝质睡袍,只是随意地漫步进来,就仿佛凝聚了整个空间的光线。
他微微低着头,径直向落地窗走去。
何遂飘了下去,跟在了他的后面。
那人直直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星河般璀璨的城市夜景。
玻璃窗微微倒映出他模糊的侧脸轮廓,线条优越得如同雕塑。
何遂忍不住飘得更近了,近到能完全看到落地窗倒映的脸。
镜中映出的那张脸,让他瞬间理解了何为造物主的偏爱。
眉骨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利落,组合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然而,这份英俊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寒冰包裹着。紧抿的薄唇没有丝毫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映着窗外万千灯火,却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盛满了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
何遂认识这张脸,他在电视上见过几次,虽然不追星,但这张脸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不能忘却。
自己为什么会来到一个顶流巨星身边呢?真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