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默。

    “你早干嘛去了。”思默脱口而出。

    “我说那天怎么妈色态度突然大转弯。”思默话锋一转。

    “所以……哥你讨厌我是因为这个事情吗？”

    “你讨人厌的地方多了去了……”思默又脱口而出。

    “但是我已经不是很在意了，真的，而且我昨天晚上就和你说过了，我现在觉得你还是可爱的……”思默赶紧补了几句。

    枫阳破涕为笑，小酒窝浅浅的，像雪白沙滩上的小鸟窝。

    思默轻舒了一口气，弟弟这个物种真的很好哄。

    “我们好像快走到家了。”兄弟俩说着说着话就忘了去公交站台，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再过一条小巷就到小区了。

    “腿好酸……”枫阳说，思默拍了拍他，“来，我背你。”思默温柔地捏了下枫阳的脸。

    “啊，我就说说，我能走……”枫阳赶紧摇手拒绝。

    “前面路也不好走，地上全是水坑。你受伤了，走那么慢进去是想泡脚吗。”思默已经把枫阳扛起来了，枫阳脸红红的，顺从地爬上了思默的肩。

    “伞打好，扶我肩的那只手拿好手机，用手机上面的手电筒打好光。这怎么还有水滴到我脸上，你伞打得什么东西……”一滴水珠流到思默嘴角。

    咸的。

    怎么还在哭？

    思默背着枫阳一步步往前走，脑海中浮现上小学时的情景。

    老师让兄弟俩上讲台：“你们同时讲讲，你们觉得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人。”

    枫阳满眼亮晶晶地说：“哥哥是大力士……”

    “他是小哭包，是矫情鬼，是粘人精，是马虎怪……”思默一连串说了下去，枫阳傻了，呆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听思默一句接一句全是数落他的……

    枫阳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同学们下课都开玩笑道：“大力士！小哭包！”

    思默只觉得鼻头一酸。

    一道强光打过来。

    “简枫阳！你个小兔崽子手电筒炸到我眼睛了！”思默大吼，“哦哦哦对不起。”枫阳赶紧把手电挪开。

    晚上思默正在洗漱，内心思忖着，如果当时让枫阳把话说完，他还会怎么夸我呢……洗漱完，思默去餐厅拿水，窗外月亮弯弯的，缺了一个角，蝉鸣聒噪得很，应该没什么风，窗前的石榴树一动不动，枝叶都不带晃的。

    思默打了一杯水。

    给枫阳也打了一杯。

    加了点温的。

    “睡前喝点水。”思默将水放在床头柜上，枫阳在被窝里扭扭头，“不要，我困了，明天早晨我喝。“

    “起来，喝了，我要把床头柜移走。”

    “你要干什么啊。”枫阳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把头伸出来。

    简思默深吸一口气，挤出一句话。

    “把床拼一起，今晚一起睡。”

    “以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