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雨停了。
“雨停了,我们赶紧走吧……哈哈。”枫阳干瘪地笑了两声,“不,保险起见,我还是去找老师借一把伞。”思默说完就拉着枫阳向教师办公室走去。
“你怎么那么麻烦,要去借就你去,我自己走。”说罢枫阳抽出手撒腿就跑,“啊!”刚跑了没两步,腿就传来一阵剧痛。简枫阳像一台老旧的拖拉机,轰轰烈烈地点火,轮子刚转一圈就嘎吱嘎吱地抛锚。
“昨天刚摔,是不是和你说了不要跑?在这边等我,我去借伞,然后扶你回去。”枫阳只能点点头。
看着思默拐进教师办公室,枫阳叹了口气:很久没叫过他哥哥了,因为……他们已经很久不怎么说话了。
“哗啦啦……”雨果然没多久就又下了起来,一颗颗大水珠从天而降,落地炸开,炸出几颗小水珠,再落下,再炸开……风像一头想吃蜂蜜的狗熊,疯狂地摇晃着树木的枝干,两人一伞,在夜幕中像是海上一叶渺小的船,浪比帆高。思默的头发沾满了水,校服湿了左边的袖,小臂像是洗过了一样,枫阳栓着思默的右臂,身上还是干的。
“思默……额……哥?”枫阳小声地说,思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说的真准,果然雨很快又下起来了,得亏你坚持去借一把伞……”
“不是我说的准,我拿伞只是为了防范这种情况,学校离公交站台不近,这种路况至少要走15分钟……”思默回答,枫阳嘴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你既然会防范,为什么早晨不带伞?”
“我有点心事,今天注意力不集中,很多事情都忘了……”思默解释道,“不对啊,你也没带伞,还好意思反过来问我?”
“那我……也……有点心事,不行啊?”
“那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这个……好啦,我投降,我错了……”枫阳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思默看着他笑了笑,枫阳也傻溜溜地笑了笑,“你两只手都是空的?”思默目露“凶光”,“你倒是很清闲,我一只手要扶着你,另一只手还要打伞,你是多位高权重值得这么好的待遇?”
枫阳挠挠头,接过了伞,思默换了个姿势,用右手揽住枫阳,虽说是双胞胎,思默要更高更强壮一些。
很明显,思默发现,伞向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我刚才怎么打的你就怎么打。”思默敲了一下枫阳的胳膊肘,枫阳说“我不就是和你刚才一样打的吗?”思默把伞往枫阳那边又掰了一点,细密的小雨点又开始在脸颊上跳舞。
“这样不舒服……”枫阳又掰了回去,“就那样打,思默又把伞往枫阳那里推了一点。”
“你怎么这么没情商啊大哥,你胳膊都湿了还要抬着我,我给你打点怎么了。”枫阳吼了一句,把伞狠狠地向思默那边斜过去,伞架“啪唧”给思默的脑袋一下重创,“呃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思默掐了一下枫阳的脸,笑了笑。
枫阳感觉脸蛋暖暖的“哥?你……你没事吧,我错了,是我笨手笨脚。”
思默摇摇头,温柔地说:“为什么枫阳你每次都不听我的话呢。
兄弟俩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父亲在他们半岁时就出车祸死了。母亲朱莉莉是一个计算机工程师兼部门总监,听起来很高级的工作,但经常要加班出差,小时候,兄弟俩经常被托付给舅舅,朱莉莉的弟弟朱浩浩管,朱浩浩夫妻对小外甥们非常亲切,一直到5岁,生活都很和谐。
但是朱浩浩生孩子比较早,儿子上四年级了,女儿刚上小学,自己的孩子也要管,朱莉莉也实在愧疚,一是自己没能照顾好孩子,二是给朱浩浩添了很多麻烦。
朱莉莉对门是个新搬来的奶奶,年纪挺大的,但是待人和善。朱莉莉带了很多礼品去拜访奶奶,奶奶说她也喜欢小孩子,就同意帮忙代管一下简思默和简枫阳。
本来奶奶和俩兄弟相处得很好,但奶奶身体不太好,有一天在小区散步的时候晕倒了,被家人急急送去了医院。邻居们都慌作一团,没人记得幼儿园门口还有两个小朋友正等人去接。
“哥哥,为什么还没有来接我们啊?”简枫阳扭过头问思默。
“不知道,等等。”简思默回答。
“那我们要不要偷偷溜走?”枫阳小声问。
“不可以,……喂!枫阳!回来!”思默没想到枫阳的问句成了通知,那小孩已经偷偷溜走了。
怎么办,又不能去检举揭发,那枫阳少不了一顿骂,算了,跟上去再说。
思默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老师,一溜烟地去追枫阳了。
“哥哥,教我爬树。”枫阳撅着小嘴,不停地摇着思默的胳膊。之前浩浩舅舅带家人来看望朱莉一家的时候,表哥爬到树上摘鸟窝被舅舅拽下了一顿打,结果舅舅回头一看,思默竟然一个人爬上了一棵小树,舅舅心里那叫一个欢喜,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