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曜大概以为他在闹脾气

    甚至肚子里还揣了个崽。

    乔星曜把他拘在家里,逢煊不是没想跟他谈过。

    乔星曜又倔着脸说他到底想干嘛,话里话外都带着刺:“你有别的朋友在乎你吗?告诉你,你以前的圈子都是围着我转,你还是觉得你们家里人欢迎你?”

    总之一提就炸,这种事儿逢煊经过一次就不想再经历了,后来索性不再提了。

    乔星曜嘴太毒了,还专门往人家心肝上挖,听着不致命,却让人喘不上气。

    他受不了乔星曜那种近乎偏执的尖锐。

    可逢煊有时候观察了,乔星曜只对他一个人,又忍不住心事重重地想,乔星曜现在的精神状况,是不是他得占一大部分责任。

    逢煊爸说他也不了解他们以前的事,只说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他偏偏失忆了,逢煊更是不敢让乔星曜提,一提就会炸。

    乔星曜回来的时候,就没在露台沙发上看见逢煊,往前这个点他就趴在那看猫了。

    那只猫都蜷在垫子上睡得肚皮朝天。

    管家说:“逢先生中午喝了半碗汤,吃了一碗米饭,下午就没下来过,看上去不开心。”

    乔星曜上楼就看见逢煊贴着墙躺着睡着了,半边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领口歪斜着露出截锁骨,随呼吸一起一伏。

    乔星曜上床,他俯身时嗅到对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点被体温烘出来的甜。

    逢煊微张的唇缝里漏出点温热吐息,看得人喉咙发紧,看得人想咬住那两片薄唇尝尝是不是也带着甜味。

    只是指尖刚碰到逢煊下巴,那双眼睛就睁开了。

    乔星曜就着俯身的姿势没动,阴影完全笼住对方:“你最好跟我说这会没吃饭是等我。”

    逢煊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布料摩擦声里半张脸藏进鹅绒被,只露出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不想吃。”

    听着像闹脾气的小动物。

    乔星曜嘴角勾起一抹笑,听着像开玩笑的话,可语气绝对是认真的,看着他道:“你觉得我这样就会让你养那只猫是不是?”

    逢煊一下愣住。

    乔星曜大概以为他在闹脾气。

    他记得他小时候,有次代表班里参加运动会,没有运动鞋,他就回家提了一嘴,他妈正忙着给逢骏和逢榕喂饭,头都没抬说:“哪有钱?”

    逢煊以前就那么绝食过一次,根本没人管他,饿到半夜爬起来扒拉两口冷饭,硬得像砂砾,硌得喉咙生疼。后来他再不敢倔了,知道这套没用,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自己饿着。

    “我没……我想事情呢?”

    “你有什么好想的,”乔星曜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想吃,我儿子还得吃,你别跟我在这较劲。”

    乔星曜说话混蛋得理直气壮。

    过了好一会儿,逢煊才坐起身。

    乔星曜这人向来如此,连对着亲爹都能梗着脖子硬刚到底,遑论旁人。

    逢煊吃饭的时候漫不经心的,米粒在唇齿间碾了半天也没咽下去几口。

    乔星曜放下筷子,看着逢煊开口:“你跟我说说,你在琢磨这个什么?”

    “说啊。”

    过好半天,到底把崔语竹那套说辞搬了出来,只是改成了电视里听来的。

    “美食节目教你这个?经常来找你的那俩臭小孩,就是胡说八道。”

    什么瞒不过乔星曜,这屋里全是监控。

    但被十三岁孩子教训这种事说出来实在难堪,逢煊饭这下彻底不吃了,上楼了。

    乔星曜气得不行,看着楼梯喃喃道:“要造反啊。”

    小保姆过来收拾东西,管家说:“总在家,心情不好。”

    “上次我让他回家了呀,还超过了时间,我什么都没说,就他现在这样,还痴心妄想去工作?谁会要啊。”

    声音大到像是故意说给逢煊听的。

    晚上逢煊非常硬气地装睡,乔星曜偏要凑过来,手机贴着枕边放美食纪录片,热油滋啦的声响里一听就馋人。

    第二天院子里的栅栏洞就被堵上了。

    后来几天逢煊吃饭就跟走个形式似的,瓷勺碰着碗沿叮当响,半碗汤能喝半小时。

    看见猫笑都不会笑了,小保姆让他拿着猫条去喂猫,也没兴趣,木然地瞥一眼,短短几天,还在孕期不重反而瘦了。

    家庭医生是乔星曜高薪聘请的,又兼多年好友,姓段,名亦尘,不然一般人也不敢跟他这么说话,来看了看,对着乔星曜竖了个大拇指:“你可真行,孕夫都能被你折腾瘦三斤,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就直说。”

    乔星曜:“谁不想要,他威胁我呢?绝不妥协,这是我的原则。”

    段亦尘叹了一口气:“要是想让那孩子安生下来,软一点吧,他都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一个人还跟谁较劲,我说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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