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报应到你和儿子身上
扔进了垃圾桶。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真实的茫然。

    “记不太清了……我好像还骂了人。”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总之我从小就这样,一生起气来,脑子就空了,只知道发泄。医生说我这病挺严重的,挺久以前……我根本没当回事,甚至不觉得自己病了。”

    因为他脾气向来糟糕,加上后来能让他动怒的人和事越来越少,阈值变得很高。

    可逢煊,偏偏就是那个能轻易拨动他最后那根敏感神经的人。

    乔星曜还记得初遇时,只觉得这是个看起来有点木讷、没什么特别的Beta。

    眼高于顶的乔少爷最初是看不上逢煊的。

    明明是自己先被那些笨拙的关心戳中软肋,却偏要端着架子,把对方每个无意识的举动都解读成别有用心。

    段亦尘说得对,他这样只会把逢煊越推越远,用伤害来挽留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多么可笑。

    若再不根治这病态的执念,最后留在身边的,恐怕只剩一具冰冷的躯体。

    当听见逢煊对柳玟说出“希望他死”时,乔星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气话,但那份脱口而出的决绝,是真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固执很愚蠢,他比谁都清楚,逢煊在他身边只会越来越糟。

    可那种蚀骨的恐惧只有他自己懂。逢煊看不上他这个人,更看不上他那些名利堆砌的光环。一旦松手,就是永别。

    乔星曜恨自己失控,更恨逢煊让他失控。

    乔星曜一直以为自己把心防筑得很牢固,却在逢煊出现的那一刻,就有人从内部打开了城门。嘴上说着“他怎么敢”,心里早已迫不及待地献城投降。

    当乔星曜亲口承认“我有病”时,逢煊心里莫名地发堵。

    他们一起给衍衍做了风筝,乔星曜握着孩子的小手涂胶水,把裱好的风筝挂在檐下风干。

    摄制组离开那天,乔星曜已经在车里蜷了四晚。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苍白的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他提出想补个觉再走,逢煊犹豫片刻,指了指里屋:“去床上睡,醒了就走。”

    乔星曜明显怔住了,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又迅速压回平静:“好。”

    等衍衍跑去和村里孩子玩耍,逢煊转身要去洗衣服。经过没有门的房间时,他透过敞开的窗户看见乔星曜蜷在床上,裤腿短了一截,脸深深埋进枕头,指节死死攥着逢煊常用的那条毯子,手背青筋暴起。

    整个人都在细微地发抖,像濒临窒息。

    逢煊走到床边时,听见他压抑的喘息。手指无意识抽搐着,在床单上抓出褶皱。

    “乔星曜?”逢煊俯身靠近,“你怎么了?”

    床上的人缓缓抬头,汗湿的额发黏在眉眼间。逢煊伸手拍他的脸,触到一片滚烫:“病了?”

    被触碰的瞬间,乔星曜猛地战栗。他定定望着逢煊,眼眶泛红,眼神里翻滚着能剥蚀理智的渴望。直到这时逢煊才反应过来,这是易感期的征兆。

    “抑制剂在车里吗?”逢煊急忙去翻他口袋的车钥匙,手腕却被猛地攥住。乔星曜的呼吸灼烫地扑在他颈间,断断续续的呓语随着热息溢出:“走……快走……”

    逢煊又去他摸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掼倒在床铺上。

    手机脱手飞出,在墙角磕出一声闷响。逢煊后背砸进略显坚硬的床垫。

    乔星曜沉重的身躯将他牢牢钉在原地,滚烫的手掌粗暴地扳过他的脸,带着灼人温度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是缠绵,是啃咬,沿着下颌线一路碾磨,留下细微的刺痛。

    手指更是死死扣住他后颈,用力到骨节发白,仿佛要透过皮肉按住什么命门,将那块皮肉反复揉搓着往自己怀里按,每个动作都透着濒临失控的焦躁。

    乔星曜啃上Beta天生柔软的唇瓣,那里不会像Oga一样给他信息素的甜腻,却独有一种干净的韧性。

    逢煊吃痛,挣扎起来,腰身扭动,手腕在钳制中拧转,所有这些抵抗却像火星溅入油池。

    乔星曜喉间溢出低喘,将他两只手腕更狠地扣死在头顶,束缚得纹丝不动。最终,那个沾染着血腥气的吻,带着铁锈味,重重落回逢煊被咬破的下唇。

    逢煊睁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被汗与欲望浸透的脸。

    某些沉睡的记忆碎片骤然苏醒。肌肤之下,更深的地方,违背意志地回忆起曾经在这具身体下方体验过的、摧毁理智的极致战//栗。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确实只能在乔星曜给予的、近乎暴烈的占有中,短暂地找到喘息之机,像饮鸩止渴。

    所以那段时间不知不觉,他甚至开始迷恋上这种,在疼痛与欢愉边界沉浮的、危险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