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无赖有什么区别?
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几步就跨到近前。他今天戴了副金丝边眼镜,大概是谈生意需要的陪衬,看着倒是斯文内敛,透着一股沉稳的风度,和从前那股外放的戾气不大一样。

    可逢煊接住他扫过来的几个眼神,那眼底深处的冷光和压迫感,跟当年他拿着高尔夫球杆砸余宸车时的架势,简直一模一样。

    衍衍欢呼着扑过去叫父亲。乔星曜弯腰把他抱起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逢煊,落在余宸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有客人啊。”

    真是好一句反客为主。

    逢煊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小叛徒偷偷通风报信了。

    他感觉脑袋开始隐隐作痛,刚想示意余宸先离开,免得待会发生什么流血冲突。

    衍衍就凑到乔星曜耳边,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什么。

    余宸刚转身要走,乔星曜就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把桌子搬走。”

    余宸转过身,脸上带着讽刺的笑:“那是我买给逢哥的,关你什么事?乔总如今事业蒸蒸日上,在高档场所一掷千金,我看这钱是没花在该花的地方吧?啊不,是乔总有心要花,别人不想收吧。”

    乔星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不阴不阳。他放下衍衍,温柔地让他进屋看动画片。

    衍衍果然听话地噔噔噔跑上了楼。

    逢煊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脑子里一团乱麻。

    “余大明星是不是这两年过得太顺了?” 乔星曜的声音冷飕飕的,“你要不是有这把声音,你以为你会有什么机会?你信不信我让你……”

    话还没说完,两只沾着泥土的园艺手套就狠狠甩到了乔星曜脸上。

    逢煊深吸一口气,对余宸说:“多谢你的桌子。” 同时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先离开。

    余宸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刚才还像头蓄势待发野狼的乔星曜,此刻跟只夹着尾巴的大型犬一样,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挨训。

    他原本以为乔星曜跟自己一样,不过是逢煊用来缅怀某个人的替身。

    可现在看他们站在一起,那两人之间确实有种外人无法介入、也难以理解的独特氛围。

    逢煊看着乔星曜,胸口堵着一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我看你还是趁早换个心理医生吧。”

    乔星曜脸上皮肤薄,被手套甩过的地方泛起几道红痕。他撇了撇嘴,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嘟囔:“我又没想真揍他……就是想灭灭他的气焰。我以前一着急,脑子就乱了,现在……现在我不那样了。”

    一碰到逢煊那带着审视和薄怒的眼神,乔星曜刚抬起的头又立刻低了下去,像个犯错被抓包的学生。可他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心虚,却又异常执拗:“反正……把他的桌子搬走。你要是需要,我让人给你送套新的来。”

    “我不要你的东西。” 逢煊说,“送来了我也给你扔出去。”

    乔星曜忍不住抬起头,使劲看了他几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最后又悻悻地垂下,声音更闷了:“……我就知道。我送来的东西,大概只有逢兰衍,你才舍不得扔。”

    他像是极其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好吧,我……尊重你。”

    只是这“尊重”两个字,被他念得咬牙切齿。

    逢煊狐疑地打量着他这副样子:“这……也是你的心理医生教你的?”

    乔星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带着点求证的渴望:“对啊,他说要尊重你的意愿。那你呢?你现在……有感觉到被尊重吗?”

    逢煊看着他那一本正经求反馈的样子,一时语塞,陷入了沉默。

    乔星曜等不到回答,疑惑地皱起眉,自言自语般嘀咕:“不应该啊……不是这么说的。”

    “……你还是先回去吧。” 逢煊揉了揉太阳穴。

    乔星曜脖子一梗:“我不走。除非那个余宸也离开这里,否则他不走,我绝不走。”

    逢煊见他似乎又开始有点脱离“正常”轨道,只好祭出杀手锏:“你看清楚,现在这是在我家。你要是不走,我就报警,告你擅闯民宅。”

    下一秒,逢煊就看见乔星曜脸上露出一个愤愤不平的表情,像是被这句话激到了。

    他猛地转身,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唰地把车倒了出去,精准地停在了离逢煊家院墙几米外的公共道路上。

    这下,他的车确实不在逢煊家地盘了。

    停稳后,乔星曜砰地关上车门,几步跳下车,冲着院子里的逢煊大声嚷嚷,语气里带着点扳回一城的幼稚得意:“现在我可不是在你家了吧!”

    逢煊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跟无赖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