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去看看我妈
大哥嘛,照顾你们是应该的。怎么可能……不管你们。”

    逢骏眨巴着朦胧的醉眼,最后扯着逢煊的袖子,特别感性、含混不清地一遍遍叫着“哥”。逢煊抽不出手,被他这么一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逢骏这人最是要强,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这么感性外露。

    等两人合力把他扶到床上安顿好,逢榕才慢慢开口,语气带着点郑重:“大哥,其实今天来,还有件事想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逢煊愣了一下。

    “他是个Alpha,比我大三岁,是我学长。他父母那边一直催得紧,上个礼拜……他跟我求婚了。”

    逢煊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好好过一辈子,挺好的。”

    逢榕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爸……其实也时常问起你。大概是人真的老了吧,总让我们劝你回去看看。”

    逢煊不想听到关于那个人的任何消息。他有时候也会想,他妈当年,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人呢?

    那些过去的糟心事,和眼下的一切掺杂在一起。逢煊心里清楚,他对乔星曜,其实还谈不上真正的原谅,只是疲惫了,不想再恨了。可对逢庆明,那是彻底的、冰冷的失望,连恨都懒得去恨了。

    逢榕又提起了衍衍,语气温柔:“因为是大哥你的孩子,我没办法不去爱他。那时候他还那么小,我就经常抽空去看他。有一次衍衍生病住院,我去医院,看见他可怜兮兮地躺在病床上,小手背上打着点滴。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那位乔总看着孩子,正偷偷偏过头擦眼睛……他也是真疼这孩子。”

    第一次当父亲,再强势的人,大概也会有心软无措的时候。

    婚礼那天,逢煊很早就到了。逢庆明也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逢煊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想出去透透气,抽根烟。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牵着衍衍站在那里的乔星曜。他愣住了,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乔星曜像是怕他误会,立刻解释道:“……逢榕给我发了请柬,所以我才来的。”

    逢煊有点受不了他这副小心翼翼、带着点解释意味的模样,心里觉得既膈应又别扭,仿佛那个霸道不讲理的人变成了自己。

    “你自便。”他移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

    衍衍却已经亲亲热热地凑上来,拉住他的手软软地叫爸爸。逢煊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没忍心推开他独自离开。

    逢家这边本来亲戚就少,仪式安排得简单温馨。两家人提前一起吃了顿饭,逢榕的另一半看起来确实是个沉稳可靠的人。

    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衍衍当了小花童。是逢煊牵着逢榕的手,一步步把她送到新郎面前的。他今天难得穿了身比较正式的衬衫西服,将妹妹的手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时,终究没忍住,眼眶微微红了。

    真是长兄如父。

    逢榕也动情地抱住她大哥,眼泪不停地流。逢煊不想把这么喜庆的场合弄得太过伤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便匆匆下了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在席间坐下没多久,衍衍忽然扭头问旁边的乔星曜:“父亲,我可以去爸爸那里坐吗?”

    恰巧这时乔星曜的手机响了,他对衍衍说了句“你去吧,父亲出去接个电话,你等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衍衍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就蹭到了逢煊身边,小声说想吃冰淇淋。

    逢煊正愁找不到理由暂时离开。仪式已经结束,对面的逢庆明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脸色发红,指不定待会儿就要借酒装疯。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拉着衍衍说:“走。”

    衍衍临走前,拿了乔星曜之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逢煊疑惑地问他拿这个做什么,只见衍衍在小口袋里鼓捣了一会儿,竟然摸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夹,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我知道的,”衍衍晃了晃钱包,“父亲的钱包,总是放在这个口袋里的。”

    等到了便利店,逢煊替他抱着那件质感厚重的风衣,看着衍衍踮起脚,从冰柜里认真选了两支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小家伙熟练地打开那个黑色钱包,准备付钱。就在这一瞬间,逢煊的目光瞥见钱包夹层里,隐约透出一段细细的、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绳。

    等衍衍付完钱,把其中一支冰淇淋递过来时,逢煊脑子有些乱,心不在焉地接过。

    他心想,不会吧……怎么可能。

    可他的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摸出了那个钱包。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翻开,就在夹层的中间,他看见了那个颜色不再鲜艳、甚至边缘有些磨损的红色三角平安符。

    是被雪水浸泡过,又干涸后留下的痕迹,是他当年在雪山上丢失的那一个。

    刹那间,许多被忽略的细节猛地涌回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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