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还是可以,试着继续活下去的
概还是可以,试着继续活下去的,对吧。

    过了几天,逢煊利落地办理了出院手续,收拾好那点简单的行李。

    离开前,他找到那位民宿老板,很正式地朝他鞠了一躬,道谢。

    老板当时正低头在电脑前录入信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等反应过来,才赶紧追出去,摆着手连声说不用这么客气,太见外了。

    逢煊踏上了返程。

    其实和来的时候相比,外表没什么太大变化,甚至一只手还因为冻伤吊在胸前,显得有些狼狈。

    但逢煊觉得这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把全身都晒得暖洋洋的,和煦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空气里隐约能嗅到远处雪山上特有的、干净又凛冽的气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过长的头发,想着该去理一理了。

    那天他先去理发店剪短了头发,然后走进一家常去的面馆,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等待的时候,他无意间一抬头,看到悬挂在墙角的电视正在播放经济新闻,画面一闪,竟然出现了乔氏和季氏有意重启联姻计划的报道。

    狗仔拍到的画面里,乔星曜和季简寒坐在一家高档餐厅的靠窗位置,接着是地下停车场的镜头,乔星曜替季简寒拉开车门,还伸手习惯性地挡了一下车门上方。

    乔星曜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罩着件质感很好的大衣,侧脸线条冷硬。逢煊很少见到他展现出这种公开场合的、无可挑剔的绅士做派。

    段亦尘说得没错,乔星曜迟早要找别的Oga。

    他盯着屏幕多看了两眼,然后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吃完了那碗面,结账离开,开始按照计划去找工作。

    一家规模不大的4S店录用了他。奇怪的是,从那天起,那些若隐若现、仿佛无处不在的、乔星曜派来的人,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逢煊每天骑着一辆二手单车上下班,路上会经过一个巨大的商业广告屏。

    他经常能看到俞宸代言各种品牌的身影出现在那上面,光彩照人。等交通灯一变绿,他就蹬着车子汇入车流,没有停留。

    有一次他下班回家,走到租住的房子门口,发现门边放着一个包装得很仔细的纸盒。

    他打开房门,先把手里顺路买的菜放下,又探身朝昏暗的楼道左右看了几眼,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盒子拿了进来。

    拆开层层包装,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和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相册的扉页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大名逢兰衍,取清雅蓬勃之意,小名衍衍。

    逢煊看着那个名字,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极轻地念了出来:“……衍衍。”

    相册里整齐地排列着孩子从一个月到一岁的照片,能看出被精心整理过。每张照片背后都用熟悉的钢笔字标注着拍摄日期,逢煊认得,是乔星曜用的相机拍出来的。

    看得出来,乔星曜对这个儿子,是真正花了心思的。

    逢煊活到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

    皮肤白得像刚挤出的牛奶,眼睛又大又亮,像含着两汪清泉。他试图从那张小脸上找出些与自己相似的地方,除了那双眼睛的形状隐约有点像,其他地方,再也寻不到半分自己的影子。

    要不是清清楚楚记得这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逢煊几乎要以为,这是乔星曜一个人生的。

    不得不承认,乔星曜这个人,连遗传基因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一开始,里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略显失真的男声,正耐心地引导着孩子说话。过了一会儿,终于清晰地听到一个奶声奶气、咬字还不甚清楚的声音,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

    那个被处理过的男声,应该是乔星曜。

    逢煊听着,心头无法抑制地微微发颤,像被什么柔软又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那天,是逢兰衍的一岁生日。

    从那之后,每年孩子生日那天,逢煊门口都会准时出现这样一个盒子,无声地记录着衍衍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的每一个重要瞬间。

    直到逢兰衍四岁生日那年,逢煊一整天都没去上班,他就蹲在昏暗的楼道里,靠着冰冷的墙壁,默默等着。

    终于,他等到了那个最初给他送药的Alpha。

    他站起身,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过去,然后直接伸出手,语气没什么起伏:“给我。”

    那个叫夏绍的Alpha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把怀里那个眼熟的盒子交给了他,同时接过了那个纸袋。逢煊拿到盒子,转身开门,毫不留情地“砰”一声关上了门,将他隔绝在外。

    夏绍沉默地走下楼梯,来到楼下停着一辆看起来十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将纸袋递进降下一半的车窗:“什么都没说,给了这个,就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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