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一辈子看住我的
    很久以后乔星曜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一刻自己是真切的害怕。因为逢煊看他的眼神,不像看爱人,甚至不像看一个活人,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冰冷得让他心口发凉。

    宽敞的病房里陷入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逢煊醒来后,脑子里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好几年的记忆碎片,混乱不堪,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他低头看着自己明显凸起的肚子,怎么也想不明白,乔星曜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让他怀上个孩子。

    这是个孩子。

    这他妈居然是个孩子!

    乔星曜像是能看穿他所想,终于开口,声音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七个月了,打不掉了。”

    逢煊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仿佛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猛地反手抓起床头柜上那个半满的玻璃杯,用尽全身力气朝Alpha砸去。

    乔星曜没有躲。

    杯子砸在他眉骨上方,发出沉闷的声响,立刻红肿起来。冰凉的水泼了他满脸满身,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只是抿紧了唇站起身,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胸膛,表情复杂难辨,混杂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某种压抑更深的情绪。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似乎和几年前那个肆意妄为的模样有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但逢煊此刻混乱的脑子,根本无力去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逢煊靠在床头,仔细地、缓慢地回忆着那些混乱的碎片,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恍然:“所以这个孩子……也是你报复计划的一部分,对吗?”

    乔星曜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终于憋不住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欲走:“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

    “乔星曜!”逢煊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破碎,“这……这也是你的报复吗?你怎么……怎么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乔星曜大概没料到逢煊会是这样尖锐的反应,每听他说一个字,脸色就阴沉一分。他僵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搭在门把上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他微微抬起下巴,线条显得冷硬,仿佛在赌一口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逢煊浑身脱力地陷在枕头里,手脚一片冰凉麻木,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鸣响。他只觉得无边无际的难过和迷茫涌上来,只能不停地摇头,声音轻得像呓语:“你怎么折腾我都没关系……可你怎么能……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弄出个孩子来,还装作……一切都好好的样子。”

    乔星曜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用尽全部自制力压制着翻腾的怒火,一遍遍提醒自己,逢煊现在怀着孕,不能受刺激。

    “不是……”他喉咙发紧,试图解释,“不是报复……我……”

    逢煊看向他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畏惧、深切的悲伤,以及不敢面对现实的巨大恐慌,仿佛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能将他撕碎的野兽。

    他喃喃低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这一切下一个定论:“就是报复……你只是想要多一个筹码而已,像控制逢骏和逢榕那样……一个可以永远牵制我的人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致命的尖锐,最后几乎是用气音问出了那句:“乔星曜,你真的想要一个……流淌着你血液的、和你一样的怪物吗?”

    逢煊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乔星曜的眼睛,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空荡荡的,却比任何控诉都来得锋利。

    乔星曜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带着从未有过的仓促和狼狈。

    逢煊明确表示不想要这个孩子。

    乔星曜立刻派了好几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盯着,只等医生点头允许出院,就要立刻把他带回家严密看管起来。

    老管家看着乔星曜脸色铁青地回来,紧接着指挥人在房子里各个角落加装监控探头,又小心翼翼地把所有桌角、柜沿这些尖锐的地方都用软垫仔细包好,甚至匆忙将主卧从二楼搬到了一楼,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逢先生那丢失的记忆,怕是回来了。

    逢煊额角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暗红的痂。他被接回去后,便开始无声地抵抗,拒绝进食。他总是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乔星曜,那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乔星曜看着他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泄。

    他尝试过强行喂他吃点东西,可一看到那明显隆起的腹部,自己就先胆怯了,手上那点力气瞬间消散,根本不敢用力。

    他最终泄气地放下碗,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逢煊,你究竟想怎么样?”

    逢煊缓缓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拿掉他……”

    乔星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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