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个Beta,居然敢这样暗戳戳地示意……

    晚上,逢煊靠在小阳台冰冷的栏杆上抽烟,夜色沉沉。

    忽然,手机屏幕亮起,竟然是乔星曜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逢煊迟疑了一下,才接通,对面却是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乔神?”

    那头立刻传来乔星曜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躁和委屈:“我那袋仙女棒呢?你没给我扔了吧?”

    逢煊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没动,给你收着呢。”

    他顿了顿:“听晏哥说……你回家了。”

    他体贴地略过了“被抓回去”这个不那么体面的说法。

    乔星曜的怨气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他们恶心死了!把我关起来了!……不过我也绝不会去相亲的!我现在出不去,我不管,你去找个地方,点燃了给我看!”

    逢煊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刚想说什么,屏幕那头的黑暗忽然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乔星曜的脸凑近了镜头。

    他似乎是团在被子里,光线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一边脸颊上印着一个颇深的、尚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

    逢煊先前那点哭笑不得的情绪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落忍。

    怎么说呢,以前逢煊常跟些混混之流打交道,一言不合拳脚相向也是家常便饭。

    Alpha这种生物,天生好斗,打输了架,躺在地上也只能自认技不如人,没什么可委屈的。

    但乔星曜不同,他那张脸生得太好,细皮嫩肉,哪怕只是多了道红痕,也莫名会让人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实他根本不算会打架,说白了,骨子里娇纵任性,更像只被惯坏了、只会虚张声势的猫。

    于是逢煊说了声“好吧”。

    他拿着那袋仙女棒下了楼,在小区里找了处僻静无人的空地,将手机架在不远处的台阶上,镜头对准了自己。

    逢煊感觉有点别扭和微妙。

    低矮的灌木丛覆着一层薄雪,夜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细小的雪粒还在飘洒,被昏黄的路灯光笼罩,仿佛蒙上了一层浅灰色的纱。

    忽然,一道纤细明亮的火花从逢煊手中腾起,嘶嘶作响,在黑夜里骤然炸开成一朵小小的、灿烂的橙色花朵,瞬间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那晚风很大,吹得逢煊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不知不觉,他的头发已经和乔星曜的头发都长得差不多长了。

    灰色的旧棉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更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

    他怕风把火花吹熄,下意识地用手小心地拢着。

    跳跃的火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在明暗交织的光线下,他半边脸庞隐在阴影里,另一半则被映照出一种罕见的、淡淡的温情和笑意。

    逢煊凑近手机镜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看见了吗?虽然很快就灭了,但挺漂亮的,对吧?”

    屏幕那头的乔星曜看见了,微微愣了一下。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里那簇微弱却执着的光亮,心里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涌动。

    过了几秒,他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手指匆忙地点了录屏键。

    也许是为了留住这转瞬即逝的画面。

    逢煊尽职尽责地、一根接一根地燃尽了所有的烟花棒。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后,他蹲下身,对着镜头那边的人,很轻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乔神。”

    年后,逢煊开始收拾乔星曜那个不小的行李箱。

    他有点想不通,一个离家出走的人,怎么还能带这么多东西。他把所有物品归整好,扣上锁扣,一回头,却看见小阳台的晾衣架上还挂着乔星曜忘带走的两条黑色内裤。

    他不知道行李箱的密码,又打乱了数字,没法再打开塞进去。

    于是,他带着行李箱和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去了乔星曜的公寓,他有这里的钥匙。打开门时,却没想到乔星曜正和晏东在客厅里。

    晏东看到逢煊手里的箱子,有些疑惑地问这怎么回事。

    乔星曜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随即不耐烦地解释说是之前落在车里的,又顺势让逢煊帮他把箱子拿进卧室。

    晏东没有起疑。

    逢煊把箱子放在卧室角落,然后从自己外套里悄悄掏出那个装着内裤的塑料袋,快步走到衣柜前。

    正当他拉开存放内裤的那层抽屉,准备迅速把东西放回去时,卧室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乔星曜站在门口,恰好将逢煊正翻动他内衣抽屉的一幕尽收眼底。

    乔星曜:“…………”

    透过门缝,他看到逢煊像是猛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手指飞快地将那层抽屉关了回去,转而欲盖弥彰地开始整理旁边挂着的其他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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