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石墙后的洛娃那双纯白色的复眼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他赖以感知和操控花海的魔力脉络,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蛛丝,正发出无声的哀鸣,成片成片地断裂、枯萎!花海被烧灼的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不……不可能!”洛娃在内心尖叫,精神链接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那个纤细的恶魔……他体表弥漫开的白雾是什么?!绝对的死亡宣告!任何靠近的生命,低于那纯粹魔力的存在,都在瞬间化为飞灰!他的哭花,他经营了无数个魔月轮回、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哭花王国,正在那白雾中以惊人的速度化为焦土!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个黑发巨魔!自己精心编织、足以困死高等恶魔的恐惧幻境,竟然……竟然被打破了?那家伙眼中恢复清明的一刹那,洛娃感觉自己的精神控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而紧接着,那焚毁万物的幽蓝火焰,竟被引导着,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龙,直扑他藏身的堡垒而来!
“潘斯洛夫!”
洛娃的尖啸在被层层藤蔓编织成的狭窄内部回荡,带着濒死的绝望。他再也顾不得维持花海的控制,强行切断绝大部分魔力连接,只保留核心感知,巨大的精神反噬让他纯白的复眼布满血丝。
他发疯般撞内壁一处用藤蔓巧妙伪装的活板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后面连接着的、更大更干燥的天然洞穴——这是他最初也是最后的巢穴,储藏着他最珍贵的种子、浓缩花粉精华和那些……足以向某位殿下换取庇护的研究成果。
洞穴里弥漫着干燥苔藓和魔药混合的古怪气味。一个体型壮硕皮肤黝黑、头顶长着巨大弯曲犄角,一半的身体不知被什么东西灼烧掉了了皮肉,鲜红的血肉裸露在外,让人看着胆寒,的恶魔——潘斯洛夫,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堆厚实的暗影兽皮上,用一块磨刀石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磨着他那柄门板大小的森白骨刃。洞穴外天翻地覆的动静,似乎只被他当作恼人的蚊蚋嗡鸣。
“又来了?”潘斯洛夫瓮声瓮气地开口,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粗壮的手指摩挲着骨刃冰冷的锋刃,“洛娃,你的小把戏玩脱了?慌什么?以前那些闯进来的蠢货,最后不都成了花肥?让他们闹腾,等他们被你的花粉折腾够了,我的骨刃正好开锋见血。”他语气轻蔑,带着一种对洛娃能力根深蒂固的轻视。
这片花海是他们的领地,是他们的堡垒,更是他们的……牢笼与依仗。离开这里,他们什么都不是。
“你这脑子里塞满岩石的蠢货!”洛娃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尖利扭曲,他冲到洞穴深处,手忙脚乱地打开几个用坚韧魔藤和兽筋加固的箱子,里面分门别类地码放着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魔花种子和几瓶颜色诡异、粘稠如血的浓缩魔药。
将最核心的几样东西粗暴地塞进一个厚实的深渊鬃毛兽皮袋里。“这次完全不一样!幻境被破了!其中一个……那个小的!他根本不受花粉影响!他有种……让我的花瞬间枯萎的力量!纯粹的毁灭!另一个的火焰……差点把你的‘墙’烧穿!”他舍弃了堆积如山的普通材料、笨重的实验仪器和那些需要特定环境才能培育的次级种子,动作快得带起残影,纯白的复眼死死盯着洞口方向,那里传来的震动和高温越来越近。“快!拿上你的破刀!走!”
潘斯洛夫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破了幻境?枯萎?洛娃,你是不是操控太多花,把自己的神经也变成藤蔓了?哪有什么力量能……”他的话被洞穴入口处传来的一声沉闷巨响和更加剧烈的摇晃打断。他们巢穴的前厅,似乎正遭受着可怕的撞击!
洛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他不再废话,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拽起潘斯洛夫那粗壮的胳膊,将他庞大的身躯从兽皮堆里拖了起来,踉跄着冲向洞穴深处一个隐蔽在石笋后的狭窄通道——那是通往更深、更复杂地下溶洞网的唯一生路。
“啧,麻烦……”潘斯洛夫被洛娃的蛮力和眼中那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惊到了,不情不愿地被拖着走,嘴里嘟囔着,粗糙的大手却下意识握紧了那柄巨大的骨刃。
洛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逃!离开这里!远离那白色的死亡和蓝色的毁灭!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依附于谁,献上什么,都无所谓!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推开遮掩洞口的、由哭花藤蔓编织的厚重门帘——而预想中的光,却被一堵山峦般的阴影彻底吞噬。
冈德静静地矗立在通道口,如同一尊从深渊最底层走出的黑色魔神。
他巨大的身躯堵死了整个出口,投下的阴影冰冷而沉重,将洛娃和潘斯洛夫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后洛奇在空中悬着不紧不慢的扇动着翅膀,碧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如同两颗冰冷的寒星,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猎物。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