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月前他俩刚睡了一次,结果同时江景铖就成为了他的邻居。谢枕不是蠢货,不认为这算巧合。
江景铖手指一下一下扫着谢枕车上的小狗摆件,车窗外掠过的霓虹在江景铖侧脸投下变幻的光斑,照亮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他拖长尾音:“是呀~”
小区离得不远,车子拐进小区,稳稳停在楼下停车位。谢枕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角。
谢枕的烟咬在齿间没点,任由薄荷味在口腔里蔓延。
江景铖看出谢枕似乎有话要说,他直盯着谢枕嘴里的烟,皱了一下眉。
两人似乎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最终江景铖先开口了,他手伸进口袋时,指尖勾着表带轻轻一拉,银质的表链在昏暗里闪了点细光。
“你上次落在我那儿了。”他声音放得很低。
谢枕看着递过来的表,他伸手过去,指尖蜷了蜷,勾住了略微有些凉的表带,没等江景铖松手,谢枕兀地收回了手。
“江医生戴我的表…挺合适。”谢枕用打火机敲了敲烟盒,火星明灭间瞥他一眼,“这么喜欢送你了。”
江景铖摩挲着表盘轻笑:“我可以认为它是诊金吗?”
谢枕顺手打开头顶的车灯,车内瞬间亮了起来,暖白色的灯光照的手表更加碍眼。
谢枕心情不好,语气也有点冲:“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他一想起酒吧里江景铖挑衅般地晃手表,脸色就更差了。
车窗开着,晚风徐徐地吹在江景铖的脸上,他握紧手表,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没被谢枕的态度影响,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可惜,我没有收藏表的癖好,对一模一样的两块表就更没兴趣了。”
两块表??!
谢枕猛的转过头,江景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眉梢微妙地抬了抬。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袖子往上折了两折,露出手表,以及手里还拿着另一块完全相同的表。
两块。
江景铖的指尖轻轻抚过第一块表的表盘,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上个月在丽思卡尔顿的套房里,有人把它落在我枕头底下。”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枕,“我一直在等失主来认领。”
谢枕终于意识到错怪了人家,态度终于缓和了:“抱歉。”
江景铖挑眉,似是起了兴致,将两块表并排举到谢枕眼前:“分得清哪块是你的吗?”
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块表像镜像般对称,只有细微差别。
但谢枕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表。
视线掠过江景铖左手拿的表,表盘边缘上一道细如发丝的划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他二十岁生日当晚,他跟他妈吵架,摔门而去时留下的痕迹。他忽然嗤笑出声,一把抽走属于自己的那块。
“搁这儿唐伯虎点秋香呢?”
表扣“咔嗒”锁住手腕,
“我的秋香,化成灰都认得。”
江景铖似乎被戳中了笑点,笑得肩膀直发颤。
谢枕懒得搭理江景铖的低笑点,直起身推开车门,手搭在车门上。
“你到底下不下车?”
谢枕回到家刚推开门,就被扑腾过来的小金毛撞了个满怀,小金毛湿漉漉的鼻头在他裤头蹭来蹭去。谢枕笑容灿烂,揉了揉小金毛的头。
“闪电,饿坏了吧。”
谢枕一天没回家,也没时间给闪电喂食,这会儿的闪电饿的饥肠辘辘,急不可待地叼着谢枕的裤子往食盆方向拽,谢枕往盆里放了点狗粮,立马就被小家伙扫空了。
谢枕盯着闪电,脑子里却在思索江景铖搬来的原因。他想起车里那声扯长的尾音,总不可能是暗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他没那么自恋。难道就因为那一夜,对方就想负起责任?谢枕嗤笑一声,抱着闪电踱步到阳台上,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隔壁。
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站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江景铖在车上说的话,转身给窗台上的那个快要枯死的薄荷花浇了水。
收拾完阳台,谢枕揉了揉眉心。睡意来得突然,他拖着步子走向卧室,却在关灯前又望了一眼隔壁的灯光。
江景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习惯性地望向对面阳台,对面已经熄了灯,只剩一片漆黑的玻璃映着月光。
“这么早?”
他眯起眼。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串消息提示。他划开锁屏,发丝的水珠落在屏幕上,是刘基打来的电话。
“江大医生,我这月薪三千的演技全贡献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