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啊。
宋巡章正愁着死活都想不起来,那一群人选了他们对角的圆桌坐下,声如洪钟,聊起天来丝毫没有要避着其它食客的意思。
有人开口:“程哥,听说你那个优秀表哥去乡下当知青了?真的假的?”
一看就是小团体老大的青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一个眼神飞过去,刚开口的人顿时瑟缩了下:“程、程哥……”
察觉气氛不对,有眼力见的人剜了一眼刚刚那说话的,连忙接话:“说什么呢!那程松引这么久没在厂里出现了,肯定是下乡去了,我们程哥好不容易过个清净日子,你老提那家伙干嘛!再说了,什么优秀不优秀的,能有我程哥优秀?”
“哼。”被叫程哥的人听了这番马屁话,脸色回暖了些,语气不善地说:“是下乡去了,真搞不懂他那人,我那舅舅眼看着不知道哪一天就要嗝屁了,结果儿子女儿都不在身边。”
宋巡章在听到有人喊程哥的时候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不就是程松引他家那个小姑的废物儿子吗,一天到头不干正事,仗着程松引他爸的厂长名头,在厂里作威作福的。听说他和程松引不对付,还来找过他说要给程松引点颜色看看。
想到这儿,宋巡章嗤笑一声,他讨厌程松引不错,但一码归一码,他可不干这丢份儿的事。
但是话又说回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程松引,后者正专心地擦着乔素面前的餐具,看起来那群人的话没有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乔素也听到了那番话,他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当下就偏头去观察程松引的表情。
程松引面不改色:“怎么了?”
乔素没回话,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也越来越口无遮拦。
“程哥,你说要是厂长真一不小心就……那这遗产……”
“这还用问?”程枞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我妈可是他唯一的妹妹!亲的!这可是血浓于水的关系。”
接着他又像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阴鸷,眼神中充满怨毒:“有些远的不能再远的远房亲戚,想来分一杯羹?一群白痴!”说着,粗鲁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那张和程松引有三分相似的脸带着令人厌恶的神情。
程枞身边的跟班面面相觑了一番,而后你一句我一言地恭维起程枞。
“程哥说的是啊!”
“程哥,这以后可别忘了小弟我啊。”
……
难听。
不论是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是交谈的内容,都难听得让乔素想把耳朵捂上,这感觉甚至超过了他刚平息不久的恐慌。
“服务生。”乔素突然招手喊来服务生,三个男人齐齐看过来。
服务生走过来俯下身子:“客人,怎么了。”
乔素挥挥手让他走近些,然后贴着对方的耳朵说:“麻烦你帮我跟那边那桌客人说他们吵到我们了。”
服务生只感觉一阵皂香扑面而来,湿润的热气打在耳廓,带着他的脸也红了一片,他依依不舍地缓慢起身,顶着少年期待的目光,像接下了什么重要任务似的郑重地说:“好的,客人你放心。”
宋巡章看着那服务生飘飘然地离去,瓮声瓮气开口:“什么事非得让他办?叫我不行?”
乔素一脸问号:“因为他是服务生啊。”
“……”宋巡章真想撬开这个榆木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表白也看不出来,吃醋也看不出来。
乔素看着服务生走过去,低头和程枞耳语了几句,随后他转头朝这边看来,身子明显一僵,讲话声也戛然而止。
程枞只愣了一瞬,便唰的一下站起来!几步冲到乔素几人面前,阴着脸质问:“程松引?你竟然回来了?”
“只是休假探亲。”程松引浅琥珀的眸子淡然地往旁边一转,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大概只停留了一秒。
“……”程枞看程松引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说话都不直视他,表情扭曲一瞬后,咬牙切齿地讥讽道,“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听听我这个‘弟、弟’的声音,不是更亲切吗?”
程枞显然误会是程松引打发人来说他们太吵了。
乔素出声,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是我说的你们太吵了。”
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但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以为是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是我,说你们太——吵——了。”
“你……”程枞眼底闪过惊艳,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什么,“我没见过你,你是程松引带来的?”
乔素正要点头,就听到正正好的一句——
“乡巴佬?”
乔素:“?”这也太没礼貌了。
“程枞。”程松引突然开口,“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果然还是没有什么长进,看来你还是只会吃喝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