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不太合适,”林昼率先开口,“下次换个地方请教。”
“好。”
余昕换了个姿势,手臂搭在沙发背上,不经意地给林昼留出一个半环形的依靠。
“其实,我刚才在想,”她声音低下来,“如果没有那些应酬,我们可能就这样坐着,聊到天亮。”
“在这儿坐着看不到晚霞。”林昼回答得自然。
“那就换地方看,”余昕说得理所当然,“比如湖边的露台,风更大,晚霞也更长,或者泰山的日出。”
林昼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希望能在年轻的时候好好享受一番吧。她这样想着,莫名有点酸涩的意味。
便不想了,揪下桌子上的青提填进了嘴里。
“天呐!”她含糊不清的说了句,然后抽出纸巾吐掉了。
“怎么了?”余昕下意识讲手掌抚上了林昼的后脑,另只手托住了她的脸。
属实有点暧昧了。
“这个动作……明天会不会传出林设计师与神秘女子私会的八卦?”林昼指尖轻点着余昕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背。
余昕慌乱的拿开,“呃……我这不是担心吗。”
林昼吐出一口气,摘下青提抵在余昕唇边,“尝尝,酸得很正派。”
余昕凑近,青提却又被林昼收回,放在了桌上,“真吃啊,酸死了。”
许酒精的作用让一想冷静的林昼有些犯浑,她突然坐着什么也不干了,两眼无神空洞的盯着桌子。
余昕用膝盖碰了碰林昼的腿,后者只是侧了个脸,眼神依然放空,“怎么了?”
余昕没来得及回答,一声清亮的男声便出现了,“好久不见。”
这种故作低沉成熟在话语间一定要加上气泡音还要在不该断句的地方瞎断句的伪装温柔亲近实则充满冷漠算计的声音,除了那强行介入自己生活还要伪装成不参杂一丝利益又特别喜欢自己的表演型人格的金默还会有谁!
林昼没抬头,往余昕那边靠了一下,回了句:“你有点打扰到我们了。”
“任公子刚才搭了一个很高的香槟塔,正在淋酒,要去看看吗?”
林昼垂眸礼貌的微笑,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这儿不是公司,没有我爸,也没有媒体,说实话,你真打扰到我了。”
金默挑了挑眉,脸上有一丝不悦,还是在礼貌的微笑后道别了。
“他走了。”余昕说。
“我知道。”林昼抬头,看着前方喧闹的人群。
远处传来苏羡夸张的笑声,林昼忽然转过脸来,发丝扫过余昕耳廓,“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把香槟塔推倒在金默身上?”
“比那更恶劣,”林昼又凑近了几分,轻生说到,“我想一脚把这些人全踹到天边,然后咱们安静的坐着。”
“噗……”
“笑什么,真实想法。”
……
另一侧,苏羡倚在落地窗前,金默端着两杯香槟过来,递给她一杯,镜片后的目光打量着她的腰线。
“苏顾问,久仰。”
“金先生对艺术也感兴趣?”
“对能赚钱的艺术感兴趣。”
两人相视而笑,杯子轻轻一碰,发出细碎的冰裂声。
“你只对钱感兴趣的话,你配不上林昼。””苏羡望着演奏的乐队,很平淡的说出。“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你要选林昼?”
金默晃了晃香槟,酒液在杯壁上挂住。“配不配,从来不是苏小姐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经过计算的温柔,“商业界只认价值,不认童话。”
苏羡轻笑,脸上尽是冷色。
“所以,你把林昼当成可交易的资产?”
金默低头抿了一口酒,“我更愿意称她为稀缺标的。宏远缺现金流,金氏缺设计灵魂,她恰好同时满足。她的设计很有灵气,在当下很吃香的。”
苏羡把目光从乐队收回来,落在金默的镜片反光里,“她本人要是不愿意,灵气就发挥不出去。”
“商业联姻从来不需要本人愿意,只需要大家投票。况且,林宏远已经签字了。还有,她进入金家,能不能发挥出灵气早就不重要了。”
苏羡的指甲在杯壁上敲了两下,声音清脆得像碎冰。
“林昼不是现金流……那你对她的感情方面呢,她根本不爱你,甚至讨厌你,你不会看不出。”
“情感?”金默笑了一下,“不爱?更好。征服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稀缺资产,才有超额收益,这很有成就感,合同一签,公关部会写好世纪联姻脚本,市场买单,股价涨停,皆大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