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虚伪的恭维、带着评估意味的目光……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她的胃部因为紧张而微微痉挛。
“小昼，这位就是金默，金董的公子。”林宏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满意，“刚从国外回来，学的是城市设计，你们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话题。”
金默确实风度翩翩，举止得体，谈吐间尽显精英风范。
他微笑着与林昼握手：“林设计师，久仰。你的项目，在光影的运用堪称神来之笔，我导师在课上还特意分析过。”他的赞美恰到好处，目光温和，带着欣赏。
“金先生过奖了。”
林昼礼貌回应，指尖冰凉。
陈默的手温暖干燥，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客观来说，他无可挑剔。
但这份“完美”在林昼眼中，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她清晰地感受到父亲目光中那份殷切的期待和金董眼中的满意——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晚宴在虚与委蛇中进行。
林宏远和金董相谈甚欢，话题有意无意地引向两家未来的合作前景。
林昼被迫站在金默身边，扮演着“才貌双全的待嫁名媛”角色。
金默很懂得把握分寸，话题始终围绕着建筑、城市更新等安全领域，展现着他的学识和见解，并不显得过分热络。
但林昼能感受到他目光中那份带着距离感的评估，这让她感到自己像一件陈列在拍卖台上的艺术品。
“林小姐似乎对智能科技在家居空间的应用很有研究？”金默状似随意地提起，“听说最近在和‘智创未来’合作一个展示空间项目？”
林昼心头微微一凛。
他调查过她？还是父亲透露的？“是的，一个尝试性的合作。”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智创未来的余昕经理，能力很强。”金默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你们合作还顺利吗？”
余昕的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林昼的心湖。
她想起沙龙雨夜余昕身上好闻的柑橘香，想起她最后那句恳切的“如果实在不开心，就找个借口放松一下”
一丝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悄然拂过心尖，冲淡了些许此刻的冰冷和束缚。
“余经理很专业，合作很顺利。”林昼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一丝。
金默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没再多问，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趁着金默被父亲叫去说话的间隙，林昼终于得以脱身，快步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稍稍吹散了宴会厅里令人窒息的闷热和香水味。
她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终于得到了解放。
手机在晚宴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一条来自余昕的微信：
晚宴顺利吗？如果觉得闷，露台或者休息区空气会好些。后面跟着一个很普通的小太阳表情。
余昕还是没能忍住，在看到林昼站在露台上后发了一条消息。
林昼看着这条信息，微微一怔。
余昕怎么知道她会觉得闷？又怎么知道露台？巧合？还是……她真的在“关注”自己到了如此细致入微的地步？昨日余昕过强的关照态度再次浮上心头。
这条看似普通的关心信息，此刻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林昼心中那名为“信任”的、本就不牢固的薄膜。余昕的“了解”，似乎总是精准得过了头。
她手指悬在回复框上，犹豫着。该说什么？谢谢她的关心？还是再次质问她的“过度关注”？最终，她只回了简短的一句：
嗯。在露台。
信息发送出去，林昼看着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心中一片纷乱。
对余昕的疑虑如同藤蔓缠绕，可同时，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余昕的关心又成了唯一让她感到一丝真实温度的东西。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疲惫又困惑。
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昼以为是金默或者父亲找来了，身体瞬间绷紧。然而进来的是侍者，托着放有饮料的托盘。
“小姐，需要点喝的放松一下吗？”侍者彬彬有礼地问。
林昼松了口气，摇摇头：“不用，谢谢。”
侍者微微颔首，退了出去。露台再次恢复安静。
林昼重新看向手机，余昕没有再回复。
她点开和余昕的对话框，手指无意识地向上滑动，看着她们之前关于项目、关于咖啡、关于雨夜的聊天记录。
余昕的语气总是那么热情、真诚，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可为什么……那些精准的“巧合”和过度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