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绿豆饼透着淡淡的绿,都是她爱吃的。
“那小药童说你爱吃这些。”他拿起块桂花糕递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像触电似的收了回去,语气却装作自然,“御膳房新做的,说是加了蜂蜜。”
左忆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糯的米香混着桂花香在齿间散开。
她抬眼时,正撞见李承恩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沾了点糕屑的嘴角,眼神里带着些她看不懂的温柔,像怕惊飞蝴蝶似的,轻轻移开了视线。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拿出本医案,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有些毛,“这是容妃的旧医案,里面有些解毒的方子,或许你能用得上。”
左忆翻开医案,里面的字迹清秀,是女子的笔迹,页眉处还画着小小的药草图。
她看得认真,侧脸在桂树的阴影里,睫毛投下浅浅的影,鼻尖微微翘着,眼神专注。
李承恩就坐在她对面,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偶尔抬手为她添些茶水,目光落在她发间,那里别着支素银簪,是她平日戴的,简单得很,却比任何珠翠都好看。
“容妃娘娘的字真好看。”左忆翻过一页,忽然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像是被抓包似的,慌忙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宫墙,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她从前总教我写字。”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说储君该心细,写字也得稳。”
左忆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点头:“确实,药方里的字差一笔,可能就会害了人。”
她低头继续看书,没瞧见李承恩望着她的侧脸,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直到日头偏西,桂花香渐渐淡了些,左忆才想起该回去了。
李承恩送她到宫门口,手里拿着个小布包,递过来时,指尖又不小心碰到她的,这次他没立刻收回,只是低声道:“里面是些桂花,你回去可以做桂花糕,比御膳房的甜。”
布包是素色的,上面绣着朵小小的兰草,针脚有些歪,像是初学刺绣的人绣的。
左忆捏着布包,忽然想起陈嬷嬷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却又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脸上有些热。
“明日我去济世堂。”李承恩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小石头说你在试新的风寒药,我想看看。”
“好。”左忆点点头,转身要上车,却被他叫住。
“左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左忆的脚步顿住了,却没等到下文,背对着他,手指紧紧攥着布包,指节都泛白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匆匆钻进马车,连头都没回。
马车驶离东宫时,她掀开窗帘往后看,见李承恩还站在门口,石青色的身影在夕阳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枝桂花,正望着她的方向。
左忆把脸埋进布包里,桂花的香气漫进鼻腔,甜得让人心慌。
她忽然想起刚才他望着她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温柔,像在看什么稀世的珍宝。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热的。
“真是奇怪。”她对着布包里的桂花喃喃自语,“不就是喝了杯茶吗?”
可心里那点莫名的慌,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桂花香缠着她的衣袂,一路跟着回了济世堂,连药柜里的艾草香,都染上了几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