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哀家挡过这一劫,哀家保你一世安稳,比去江南可靠得多。”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左忆看着太后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这老太太比李珩、比李承恩都可怕。
她把自己的处境剖开来,用最直接的方式拉拢一个曾与她为敌的人,赌的就是左忆对李承恩的不信任。
“太后娘娘凭什么觉得我会帮您?”左忆问。
“凭你聪明,凭你懂毒术,凭你不想一辈子做李承恩的棋子。”太后的目光落在她的袖袋上,“你若帮哀家,哀家就告诉你宁心丸的最后一味药,那味能彻底解干净余毒,还你清明神智的药。”
左忆的心跳漏了一拍。宁心丸的余毒!她一直以为李承恩给的解药能除根,可近来偶尔还是会头晕,原来竟是还有残留!
“您怎么知道解药不全?”
“因为那方子是哀家让陈嬷嬷配的,最后一味‘醒神草’,只有哀家知道在哪。”太后的语气带着笃定,“李承恩拿到的方子,是哀家故意漏出去的,只能解七成毒。”
左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太后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她给李承恩的是残方,既让他以为掌控了局面,又给自保留了后路,而她这个“棋子”,从一开始就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您要我做什么?”左忆缓缓开口。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余毒未解,就永远是太后的把柄,而李承恩的“江南”,未必是坦途。
太后笑了,像朵即将凋零的花,忽然有了丝生气:“很简单。李承恩手里的字条是原件,复印件在哀家这,你帮哀家把原件换回来,再把玉佩交还给我,哀家就把醒神草给你。”
左忆的心沉了沉。换原件?陈嬷嬷的原件定是藏在极隐秘的地方,李承恩绝不会轻易让人得手。这分明是让她去送死。
“娘娘这是让我去盗东宫的东西?”
“不是盗,是‘拿’。”太后纠正道,“那本是哀家的东西。你只需把复印件放回原处,把原件带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她从锦盒里摸出个小小的蜡丸,“这里面是‘迷魂香’的配方,比你那瓶厉害,能让侍卫昏睡三个时辰。”
左忆看着那蜡丸,像看着颗烫手的山芋。接,就是与李承恩为敌,不接,就一辈子被余毒缠身,任人摆布。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拿起蜡丸,紧紧攥在手里。
“你只有三日。”太后闭上眼,挥了挥手,“三日之后,若你没来,哀家就当你选了李承恩。”
左忆没再说话,转身走出正殿,桂花香依旧浓郁,却让她觉得窒息。
回到别院时,夕阳正落,染红了半边天,左忆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支金银花银簪,看着蜡丸在油灯下泛着光。
太后的棋局,比她想象的更险。她不仅要借左忆的手夺回证据,更想挑起左忆与李承恩的争斗,坐收渔利。
而李承恩,他真的不知道解药不全吗?他把她安置在别院,派侍卫“保护”,是提防太后,还是提防她?
她把蜡丸藏进夹层里,又将银簪插回发髻。三日内,她必须做出选择。
窗外的月亮慢慢爬上来了,光洒在桌上那只旧石碾上,石面没擦干净,还沾着点前几日碾药的细粉,这会儿被月光一照,透着点凉幽幽的光。
左忆指尖捏着药杵柄,在空石臼里轻轻转着圈碾,臼里没半点药粉,只听见“咯吱、咯吱”的响,倒像是给这场没硝烟的赌局,敲着没声的拍子。
她盯着石臼底的纹路发愣,到底选哪条路,她还没谱。
可心里清楚,不管选了哪条,脚一迈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