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桨鸣用下巴示意自己那把旧椅子:“坐啊。那把是我放的。我同意了,你随便坐。”
黄转青被他这一套操作搞得脑子有点宕机,稀里糊涂地坐下来。
屁股刚挨着椅子,刚才的疑问又冒出来:“那你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谁啊?应该是你们这层的住户吧?十七楼的?”
周桨鸣抱着胳膊看着她:“你前几天发现了也不关心,今天突然这么刨根问底干什么?闲得慌?”
“那不一样啊!”黄转青理所当然,“前几天我以为是你放的呢!那我还问什么?”
“哦——你觉得是我放的,就可以不用关心了啊?我就是这么一个不用多关心的存在啊?只有闲杂人等才值得你关心是吧?”
黄转青被他这绕来绕去的逻辑搞得有点上火,刚想开口怼回去,周桨鸣的手机就又来新消息。
周桨鸣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没立刻回复,反而抬起头看着黄转青。
把刚才的话无缝衔接地顺了下去:“原来我就是这么一个不用多关心的存在啊,还得是长辈更值得关心啊。十八岁的我不值得多费心。”
“什么长辈?”黄转青很迷茫,怎么一个字她都听不懂。是中文吗?
本来脑子就累得像一团浆糊,哪里还有力气做这种弯弯绕绕的阅读理解!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发沉,语气又冲又烦:“听不懂!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楼梯上冲。
“欸欸欸!”周桨鸣连欸三声,想叫住她,可黄转青已经三两步冲上了半层楼,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
周桨鸣:“……”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那条刚收到的微信消息,发送人备注是“妈”。
“是啊,我上次放的,怎么了?”
正是他刚才等黄转青时心里的猜测。
“楼梯间多那把椅子,是你放的吗?”
陈毓同志终于抽空回复了。
是时辰的错。
“没怎么,您真是我亲妈。”
这叫什么事儿。
回到家,小叮当凑过来蹭他,他狂摸几把再推开。烦!
掏出手机,点开黄转青的对话框。
“椅子是我妈放的。你下次爱坐哪把坐哪把,都能坐。”
没发出去,他删掉了。
解释个屁!黄转青压根不关心。他也真不想往她跟前凑。
“明天十一点见?开车过去吃个午饭然后等开场。”
“好。”
黄转青看着周桨鸣发来的消息,心里想着这不聊得挺好吗?这自己不就完全能看懂了吗?
就这么说话不行吗?
绕什么绕!做什么阅读理解!烦!
第二天两个人在剧场就近吃饭,吃的水煮鱼。
周桨鸣和黄转青相对而坐,他人菜瘾大,斯哈斯哈地吃。
抬头一看,黄转青面不改色。
低头一看,红油汤底,上面还堆着辣椒段和花椒粒。
周桨鸣灌了口水,带着点鼻音问:“你不是厦门人吗?怎么这么能吃辣?”
黄转青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是厦门人?”
“我妈说的。”
……
黄转青问完脑子就转过来了。
这问题问得有点傻,还能是谁说的?
答案呼之欲出。
一股迟来的一个多两个月的尴尬,淹没了黄转青。
周桨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脸上的精彩,刚刚被辣出来的狼狈都淡了。
他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提醒:“我妈还说你不认识我,只认识小叮当。”
黄转青被他这记补刀捅得耳朵都红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当时是怕阿姨误会。”
“误会?”周桨鸣抓住了关键词,紧追不舍,“误会什么?”
不知道在紧追不舍些什么,好像隔着点东西,现在即将要揭开。
黄转青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只觉得餐厅挺抠的,空调开得温度不够低,她觉得有点热。
垂下眼盯着碗里的豆芽,用筷子戳着,半天不吭声。
“误会咱俩有点什么蹊跷。”
周桨鸣看着她那副鸵鸟样,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算不得误会吧?咱俩确实有蹊跷。”
“没蹊跷,你吃我妈做的饭?”
“没蹊跷,咱在能一起看话剧?”
“饭是你塞给我的。”
“看话剧也可以是朋友出来一起看。”
“是吗?”周桨鸣身体往后一靠,“你还挺开放的嘛,我不行,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我只跟有蹊跷的人出来看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