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黄转青老老实实回答,心里祈祷着快结束吧。
“厦门啊,好地方。靠海,口味应该比较吃鲜?下次阿姨做饭,你过来一起吃。尝尝阿姨的手艺。”
黄转青也不能说自己已经尝过。
只能扯出一个笑容,胡乱点头:“嗯嗯,好,谢谢阿姨。”
黄转青以为话题即将结束,没想到陈毓没放过自己。
“我刚听到你对着小叮当自称姐姐,那你可就是我的妹妹了。我叫陈毓,别一口一个阿姨了,叫我陈姐吧。”
“……”黄转青哪儿理解得来这个,目瞪口呆。
“开玩笑的!”陈毓看着黄转青的表情都有点不忍逗。
“小叮当是我的弟弟,是周桨鸣的舅舅。你愿意跟周桨鸣同辈份也行,愿意跟我同辈份也行。都行。但叫我陈姐这句不是在开玩笑。”
“好的,陈姐。”黄转青讷讷。
陈毓心满意足:“那行,我先下去了。小黄,再见啊!”
黄转青把陈毓送进电梯,电梯门隔绝了陈毓的灿烂笑容。
她松了一口气。但脸颊的热度不散。
医院的值班室,挂钟指针滑向晚上八点半。
周桨鸣瘫坐在转椅里,颈椎不堪重负,又改成趴在桌子上,像学生时代趴桌上睡觉一样。
刚下了一台不算顺利的手术。
造化弄人,那台手术正是那位病患的姑父。
工地摔伤,骨折情况有点复杂,临时插的急诊。
周桨鸣主动接的。
精神高度紧绷后的松懈往往很麻木。
门此时被轻轻推开。
“还活着吗?”陈毓的声音悄悄的。
周桨鸣睁开眼,坐直身体,脑子完全不在动。
现在问他叫什么他可能都得缓一会儿才能回答。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啊。”
陈毓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打开保温桶,饭香飘出,周桨鸣好像理智有所回笼。越看这保温桶越眼熟,想起来了。
“这保温桶哪儿来的?”
陈毓慢悠悠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好整以暇。
“保温桶还能是哪儿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周桨鸣被她这明知故问的腔调拿捏住。
“……你见过黄转青了?”
“哦哟——”陈毓拖长了调子,“原来叫黄转青呀?我还以为叫路人甲呢。”
“……”
周桨鸣舀了一勺汤往嘴里送,用这液体堵住自己的嘴。
饭是好吃的,可他吃得如同嚼蜡。
“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陈毓欣赏着儿子这副难得一见的别扭样,心里乐开花。
“我什么也没说啊,我都不认识她。是小叮当认识她!那肥猫,一看见人家姑娘,跟见了外甥媳似的。”
小叮当认识她。
这确实让周桨鸣无从驳起。
陈毓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周桨鸣啊周桨鸣,你也有今天!让你整天跟我嘴欠!”
周桨鸣:“……”
笑够了,陈毓换了个话题:“小黄喜欢植物插画?你买那些杂志是要送给她?”
周桨鸣有点不爽,像领地被人窥探。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想了想,又补充道:“她是专业画画的,很喜欢植物,想往这儿发展发展。”
“真的?那可太好了!这不巧了,天作之合。”
周桨鸣简直莫名其妙:“巧什么?什么天作之合?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陈毓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妈现在最缺什么?缺的就是有热情有底子的人才!小黄有这兴趣,有这底子,这不就是现成的自己人嘛。你说,这缘分……”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周桨鸣无语地看着他妈,这联想力也太跳跃了。
“妈,”他打断她的畅想,“人家有人家的规划,跟你这科普项目有什么关系?压根就没有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陈毓不乐意。
“那生你是干什么用的?那你就想想办法,让她跟我有关系。”
“……”
他彻底不想说话了。
盖上保温桶盖子,盖住这荒谬的对话。
“我吃完了。”他站起身,抓起保温桶往陈毓怀里塞,“你快走吧!我要忙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陈毓被儿子推着往外走也不生气。
“行行行,不耽误周医生救死扶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