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解除,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了一点。
黄转青胡乱点了点头,飞快地告别回家。
周桨鸣看着她仓皇的背影,轻轻笑了。误会虽然离谱,结果似乎不算太坏。
他摇摇头,也下楼回家。
到了周一。
万恶的周一,黄转青加班到了晚上十点。
北京是一座夜生活并不丰富的城市,至少在海淀这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极其少的情况下,能看到一些大妈们跳广场舞。
但不知道是不是海淀大妈的原因,她们跳起广场舞来十分拼命,很卷。
不像是为了消食或者是锻炼身体,像是打仗。
黄转青倒不是热爱夜生活,只是她来自南方。
厦门夏天的的晚上十点,街上还熙熙攘攘。
买份四果汤,她往往会再买份醋肉。十里长堤那儿,晚上十点正是那些文艺青年热闹的时候,小林的家就在十里长堤附近……欸,想远了。
黄转青对自己说了一句“收!”
十九楼,她抬头望了一眼。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逐层亮起,又在身后逐层熄灭。
可能是经期的缘故,爬到八楼,疲惫感就开始汹涌。
她甩甩头,给自己打气:“加油!”嘿咻!嘿咻!
嘴里小声地给自己喊着号子,脚步也加快了些,试图用速度驱散疲惫。
咚咚咚地踩在水泥台阶上,脚下踩的不是楼梯,而是阻碍她回家的敌人。
“十二楼!胜利在望!”嘿咻!嘿咻!
“十六!冲啊!”嘿咻!嘿咻!
踏上十七楼的转角平台,周桨鸣刚把烟头摁灭,掸了掸并没有烟灰的衣角。
“周医生啊。”黄转青喘着气,脸上因为刚才的加速泛着红,说话还有点费劲。
周桨鸣点了点头:“嗯。我回去了。”
正要推消防门回自己家,在手指快要碰到门把手时,动作不再继续,停得很莽撞,看起来跟被定身了一样。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荒谬的事情,表情有些疑惑,看向还在平复呼吸的黄转青。
“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无语感,“不是月经来了吗?”
黄转青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对啊,怎么了?”
她以为他是在关心后续情况。
周桨鸣看着她茫然的脸,那双写满“所以呢?”的大眼睛。
他抬手,用食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位置,像是在提醒她动动脑子,也像在提醒医院里那几个不开窍的学生:“月经期间,避免剧烈运动。剧烈运动增加腹压,容易导致黄体破裂。”
“你这几天就坐电梯回家呗。停这几天也不影响你训练吧?”
黄转青:“?”
她消化完他话里的意思。先不管自己这是不是在训练。
剧烈运动?她低头看看自己。这要是算剧烈运动,那公园里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岂不是个个都在玩命?
“爬个楼梯也叫剧烈运动吗?”
她觉得自己简直冤枉死了。周桨鸣这医生当得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周桨鸣看着她瞪圆的眼睛非但没有收回话,反而像是被她的反应点燃了胜负欲。
挑起一边眉毛,表情传达出了六个字:你还好意思问?
“算不算剧烈运动,是看你的运动表现,不是看运动项目本身。你从至少十楼就开始加速了,嘿咻嘿咻的,边爬还边给自己加油鼓劲,动静大得跟要冲锋陷阵似的。这种状态。”
周桨鸣咳了几下,再继续说:“这种高代谢、高心率的身体应激状态,对目前的你来说,不是剧烈运动是什么?”
黄转青:“……”
震撼,巨大的震撼。比收到三个男同事递来的卫生巾还要震撼。
“你偷听我爬楼梯?”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周桨鸣不遑多让,脸上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还用偷听?”
太荒谬了吧!
周桨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只是站在这里抽烟。你声音那么大,情绪那么高涨,我很难听不见。”他还一个字一顿的再次强调,“被动接收,懂?”
天杀的!黄转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头都攥紧。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搜肠刮肚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有杀伤力的话来。
就在她憋得快要爆炸的时候,周桨鸣又开口。
他看着黄转青那副要气死了却又哑口无言的样,想到了一些事情,语气促狭。
“怎么?又想对我竖中指?”
这句话引爆了黄转青的羞愤和怒火。
“这有什么好笑的啊?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