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的意外
料椅,但椅腿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蓝色标签,上面印着一张广告帖纸一样的东西,有模糊的字迹和一个电话号码,像是某个公司的财产。

    她试着回忆,这几天好像确实有听到楼道里有搬东西的声音……大概是谁搬家落下的。

    经过椅子时,她也侧身让了一下。

    这地方本来就窄,放了椅子更碍事。

    回家后和奶奶打电话时,还提到这把椅子。

    奶奶不怎么感兴趣这些。只关心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看奶奶的那天,奶奶问:什么时候走呀?”

    黄转青看着奶奶的眼睛,试图分辨那里面是遗忘,还是别的什么。

    轻声反问:“你不是说不要我走吗?”

    “我不要你走,你就不走吗?”

    奶奶伸出手,不是抓住她,而是轻轻拍了拍她——这个迷惘的孩子。

    “青青,你要听你自己的话呀。”

    公司项目临近交付节点,黄转青这天加班到快十点,爬到十七楼时几乎是拖着脚。

    声控灯应声亮起,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在。

    黄转青的目光掠过他,不可避免地又看到了那把空椅子。他站着,椅子也站着。果然不是他放的。

    她继续抬脚往上走,在她快要经过男人身边时,他像往常一样向旁边侧身,想要给她让出更宽的路。

    但他忘了那把椅子。

    叼着烟,侧身的幅度不小,塑料椅被撞得歪斜,他整个人猛地向旁边趔趄了一步。

    完全是出于本能,黄转青脱口而出:“小心!”

    她的声音在封闭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这声提醒和椅子被撞倒的声音同时响起,形成了双重刺激。

    男人显然被这状况和她那一声喊惊到,但他反应快,一只手撑住了旁边的墙壁,虽然动作有些狼狈,但终究没摔倒。

    声控灯忠实地照亮了这个的意外现场。

    好了,黄转青再也不能假装没看见了。

    她停下脚步看向那个男人。男人也正抬起头,脸上带着错愕和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换上一副冷淡表情。

    这是黄转青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他的脸。

    他的年纪看起来和她相仿,或许略大几岁。

    轮廓分明,鼻梁很高,下颌线清晰,长得不赖。最显眼的是唇上和下巴一圈新冒出的青色胡茬,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和他夹着的烟很相配。

    黄转青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有点荒诞的意外之后。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烟,又指了指他刚才避让的位置,大大方方开口:“就这么一点时间,我不介意烟味的,真不用特意避开。你看,这地方本来就窄,万一下次真摔到那可就麻烦了。”

    她说完,带着点笑意看着他,等着反应。

    男人没料到她会打破这保持了许久的互相当空气的默契。目光从地上的椅子移到她的脸上。

    表情实在太冷淡。在黄转青看来,像是觉得她多管闲事,又像是单纯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打乱了节奏。

    就在这时声控灯再次灭了。眼前昏暗。黄转青站在原地有点无奈。这破灯!

    她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只看到那个小小的属于烟头的红点,在她前方不远处上下起伏了几次。

    那动作很轻微,像是在点头。

    过了几秒,一个仿佛很久没怎么说话的声音传来:“知道了。”

    又似乎觉得太生硬,勉强补了个字,“嗯。”

    黄转青觉得这反应有点别扭啊。

    明明点头了,嘴上还不情不愿的。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刚才在黑暗中点头的样子。

    “行,那我上去了。”她不再停留。

    男人看着那把翻倒的白色塑料椅,“啧”了一声。弯腰把椅子扶正时,就看到了掉落在椅子旁边的工牌。

    “黄转青?”他这回的声音也不算小。

    “欸——!你叫我?”黄转青在十八楼的楼梯处往下趴着看。

    不敢置信,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啊!

    “这个是你的。”他这回开口没有问意,非常笃定。

    黄转青再看。

    那个男人摊开的手掌心里,静静躺着她的蓝色工牌,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模糊的照片。

    他看着她,眼神依旧冷淡。

    “……”

    黄转青愣住。左右摸了摸口袋,真的掉了。

    “是我的!”

    她反应过来,连忙跑下楼,双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掌心。

    干燥,微凉,有茧。

    男人在她拿走工牌的瞬间就迅速收回了手,插回裤兜,目光也移开。

    黄转青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多说,只是真诚地到些:“谢谢你!那我上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