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能有前途?为什么不能追求更好的职业发展?为什么?”黄转青寸步不让。
看正面交锋上压不住女儿,母亲转向沉默的小林:“小林!你倒是说句话啊!要我说,趁现在,先把婚结了!先成家再立业。”
压力转移到小林身上。黄转青的心也提起。
“确实,成了家,大家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小林说完,黄转青的心就放不下了。
“这才像个有担当的男人说的话!”父亲拍板。
母亲也如释重负,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迷途知返的未来:“就是!小林这话在理!小林多为你着想!听我们的,先把婚结了,安安心心的,以后你想做什么,我们也不拦你!”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小林的站队而和谐起来。
父母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婚期、酒店、彩礼。小林也适时点头附和,偶尔偷眼看向黄转青,眼神里带着安抚。
黄转青看着这场关于她人生的谈判在她眼前达成共识。
小林承诺得如此轻易,却从未问过她一句“你愿意吗?”
他默认了双方父母的看法,认为她的工作是需要被“解决”的问题,不是值得尊重和支持的事业。
小林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黄转青从不否认这一点。
他会在父母唠叨她工作时,象征性说一句“青青有分寸的”;
会在她偶尔抱怨工作压力时,说“别太拼了”;
他不反对父母,也默许了他们对黄转青工作的贬低;
他的支持流于表面,从未真正站在她的立场。
这份好里,掺杂息事宁人的妥协,以及一种“我已经在包容你了”的隐晦优越。
他不是沉默的旁观者,不是潜在的战友。
他早就是传统阵营里的一员。
黄转青低着头,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是啊,她的这颗心还在跳动着呢。
“我不同意结婚。五一过完我就会去北京。”
说完黄转青就下了饭桌。
“你们慢吃。”
没谁能真的继续慢慢吃,不欢而散。
晚上,小林约她在楼下见面,说:“你这么态度坚决,是做好了要跟他们长期斗争的准备吗?”
这句话,是一个转折点。劈开了黄转青眼前的迷雾。
长期斗争?
为什么?
要为了这份工作、这点自主权,去跟父母男友进行长期斗争?
何必把人生耗在对抗上?直接换赛道更高效吧。
明明还有一条更直接的路。
“我们分手吧。”
离开厦门的过程,快得像一场逃亡。
辞职手续快速走完,因为黄转青拒绝了加班,所以公司都没按照流程多拖她一个月,三天就让她走人。
打包行李只用了一天,她只带走了真正属于她的东西,所有承载着共同回忆的物品,被她像处理伤口上的腐肉般毫不留情地丢弃或捐赠。
父母的劝阻电话被她一次次挂断,最终沉默。
收拾完行李后寄往了北京。
离开前,她只回了一趟奶奶家。
前几天,奶奶在电话里说:“青青啊,我今天出去街上买白糖,行啊行,行到街尾,却不记得要买什么了,空手回家,还差点迷路。”
声音带着孩子般的困惑。让黄转青心酸。
承诺道:“奶奶,我五一放假就去看你。”
奶奶家在老城区,离海很近。
黄转青蹲在奶奶膝前,握住她的手,决定坦白:“奶奶,我要去北京工作了。”
“北京?”奶奶重复,努力理解地理概念。
但很快,反手抓住黄转青的手腕:“去那么远干什么?青青! 留在家里,外面不好! 家里好!”
小孩一样的的依赖、和老人对未知远方的恐惧,二者交织。
这是黄转青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阻碍。
她无法轻易推开这双紧紧抓住她的手。只能更用力地回握住。
“奶奶,别激动,先坐会儿,我去屋里喝口水。”
她需要一点空间。
背靠着关上的房门,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
墙上挂着一幅小小的的画。是几株大多肉,用色清新。
是她高中去植物园写生时画的。
现在被奶奶保存,挂在卧室的墙上。
奶奶蹒跚地挪了进来,忘记了刚才的激动,也看向墙上那幅画,指着画说:“你画得多好呀。”
黄转青点点头:“是很久以前画的了。”
走出奶奶家,黄转青从包里掏耳机,看到那张被她打印出来,但最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