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关好院门,出门去哪儿让夜枭跟着。”
周蔺一步三回头的出门做活儿,等他出了门,院子更显空了些。
细细想来,也不怪村里人爱生儿子。
能干农活儿,儿子多了不受欺负是一,若都是哥儿姐儿,嫁出门去,家中冷冷清清的。
日子过的未免乏味。
如此想着,木槿摸了摸肚子,也不知何时家里能添一个小娃娃。
染坊的炉灶烧上水,木槿把柜子里要染红色的茜草粉末拿了出来。
浸染,固色,漂洗。
这么些日子,木槿跟着白齐秋学的,不说多熟练,一步步细细来,也能染的均匀,不会深一块儿,浅一块儿。
“大哥么,在忙着呢?”
“思儿来了。”
木槿眉眼弯弯,为着浸染布匹,棉衣的袖子捋了上去些。
周思把拎着的一包栗子糕放去一旁,帮着木槿忙活了起来。
“今儿家里怎的这般冷清?”
木槿笑道:“昭然去木家陪我娘家小爹去了,还没回来,齐秋跟着昭野哥去了上京。”
“上京?!”周思讶然不已。
“那般繁华热闹的地儿,也不知是何般景象。”
周思语气里带了些许向往。
木槿失笑摇头,他也想象不出。
“齐秋如今算是咱们村子里,唯一出过镇子,去过上京的哥儿了,真真是厉害。”
木槿点头,“因着我一直说,哥儿嫁人,还是要捡着有本事的汉子嫁。”
周思深以为然,转而道:“说起来,听说二哥要给他家哥儿办百日宴,大哥么你和大哥可收着消息了?”
木槿摇头,“怎的突然要办百日宴?爹娘那儿不嫌弃是个哥儿了?”
周思神情骤然变得有些复杂。
“大哥么,你也知二哥自小能说会道,这不,分家后,去赵府盖新宅,凭着一张嘴,得了一小管事的赏识,如今管着做活儿的十来个人,工钱涨了不少。”
木槿了然,要不说,人活一张嘴,有的时候,真真是做得多不如说得好。
周思用木棍将染缸里的布匹杵了杵。
“哥儿凭爹贵,如今爹娘面上是稀罕咱们那小侄儿的,说是带着福气来的,刚出生,他爹就当上个小小管事儿了。”
周思把木棍放到一旁,“我听来寻小爹唠嗑儿的婶子说,二哥前段日子得了银钱,给爹娘割了几斤羊肉,也不知怎么哄的爹娘,又多分了两亩肥田给他。”
木槿嗤笑一声儿,周蔺得了零用,他虽没管他怎的花,但也知,给周家那老两口儿割过两回肉。
却是不见周吴氏喜爱上周蔺一分半点儿。
“大哥么,要我说,大哥该多学学二哥,说不得从爹娘那儿也能捞些好处回来,不管如何,等他们年老了,大哥该赡养他们还是得赡养,如今若是能弄些好处来,后面也不吃亏。”
木槿怎能不知这个理儿,但如今没得过他们好处,还能稍稍撇开他们一点儿。
若真是从他们手里拿一文的好处,怕不是得还百文回去。
这般,还是不沾惹的好。
“爹娘不喜你大哥,他再怎样能言善道,在爹娘眼里,也不过是油嘴滑舌罢了,该不喜还是不喜。”
周思闻言愣了愣,细想想,倒也是这个理儿,便没再说啥。
两人唠了会儿,木槿从橱柜拿出周初雪送来的南府城的点心,递给周思。
“满煎糕,小堂叔么送来的,尝尝,味儿甜甜的,怪是好吃。”
周初雪的事儿,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如今木有庆屁股上的伤都还未好。
周思自是也听过一嘴,结果糕点,轻轻尝了一口。
“好吃,甜甜软软的,小堂叔么如今怎样了?”
木槿也拿了一块儿,吃了一口,“如今身子好些了,还有些落红,将养些日子,慢慢便好了。”
周思叹了口气,“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说着,周蔺回了家。
周思见天色不早了,也没在木槿这儿吃午饭,和周蔺聊了一小会儿,便紧着回家去了。
木槿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忙忘了时候,竟是都到了午时了。”
周蔺舀了一瓢水,去院子里洗了洗手。
木槿站在灶屋门口,问道:“就咱俩,吃什么好?”
周蔺想了想,“许久未吃过面条儿了,蒸面条儿吃,我擀面。”
木槿喜笑了笑,“成,我去剥颗白菜来。”
日头高升,积雪融化,太阳底下,暖和了不少。
夫夫俩做起饭食,井然有条,炒菜的炒菜,擀面皮儿的擀面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