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心里不知为何,窝着一团火,一直到家,都没给周蔺一个好脸色。
惹得周蔺在家做活儿的时候,都不敢弄出大动静,生怕再惹木槿不快。
刚麦收完,种上了冬小麦,村里人闲了不少。
周家的事儿,在村里这段日子,传的沸沸扬扬。
有信的,也有不信的,说啥的都有。
“那哥儿来的时候,还与我问路,说是找周郎,我本以为是周强那个读书人惹得风流债,不曾想竟是周叔,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也不问清楚名字,便将人往周家那儿引?”
“咱村子,姓周的,如今有适婚的汉子的,不就剩周老三一家。”
“倒也是,要是我,也只能往周强那儿想。”
“要我说,还真有可能那周强,我总觉着周叔做不出来那般的事儿。”
一妇人赞同点头,“说起来,丰年兄弟前头的那个夫郎,与我同是王家村的,夫夫俩感情怪是好的,可惜了。”
“我觉着倒是有可能,周夫郎走了那么些年了,丰年兄弟忍不住,倒也能理解。”
“说的是,话说来,周家放出话,要给周强相看人家了。”
“哎,说起来,我娘家侄女倒是年岁到了。”
周强虽名声损了些,但会读书,在多数村里人看来,仍是个好哥儿婿,好女婿。
白齐秋把染好的布匹送完回家路上,便听了这么一嘴,不由撇了撇嘴。
这逛花楼的汉子,果然是不能要。
只觉当时自己退亲,再明智不过了。
“阿蔺,你那小堂叔为人如何?”
木槿帮着周蔺把刚从山里砍下来的一棵柏木的枝桠砍掉,低声问道。
周蔺见他不气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我与小堂叔自小到大没说过几句话,不过,之前见过小叔么和他一起去镇上买东西,小堂叔那时候看小叔么的眼神很温柔。”
木槿点了点头,看来是个会疼夫郎的。
闻昭然把砍下来的枝桠搬去一旁晒着,“大哥,那哥儿也是月满楼出来的,长得如何?说不得我认识他。”
“清清秀秀的,你以后见了便知。”
闻昭然笑了笑道:“大哥,你也不必太过为那哥儿不平,能从楼里全须全尾儿的出来,已是幸运,那哥儿也绝非弱哥儿,自有他的生存之道。”
木槿点了点头,砍下最后一枝小枝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回灶屋做午饭去了。
笠日一早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今年最大的一场秋雨。
周蔺今儿不用去木桁那儿做活儿,难得在阴雨天里,偷了个懒觉。
木槿坐在床头,伴着雨声,把刚染好的靛青色的棉布,裁成块儿。
一旁的筐里塞满棉花,趁着有空儿,把周蔺冬时的衣物做出来。
周蔺斜躺着,静静的看着眉眼低垂,细细为他缝衣的自家小夫郎,心里安静又祥和。
他做梦也从未敢梦过,有朝一日,能过上这般好的日子。
吃得饱,穿得暖,夫郎在怀,说不得明年,便会有个小家伙,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爹了。
这般想着,周蔺伸出手,摸了摸木槿的肚子。
木槿轻轻拍了一把,在他肚子上作乱的布满厚茧,粗糙的蒲扇般的大手。
“别闹。”
周蔺仰起头,锋利的眉眼透出些许温柔。
“你这段日子可有想吐?”
他对于哥儿有孕会如何知道的不多,只晓得去年木青是吐了,身子不舒坦,才知有孕的。
木槿了然,顿觉有些哭笑不得,耳朵不知不觉透出些薄红。
“想什么呢你,哪儿会有这般快。”
周蔺闻言也没失望,只想着,等到了晚上,自己个儿还得再卖力些才是。
不过两人,成亲还未有一年,哥儿成婚,两三年才有娃的比比皆是。
想到这儿,木槿叹道:“你那四弟怕是和那哥儿不知苟且了多少日子了,若不然,哪里会那般快有孩子。”
不过,倒也有哥儿极易受孕,村里之前就有个伯么,生了一个又个,十年抱了九个娃。
惹得他家汉子夜里都不敢再碰他,听着此起彼伏的孩子的哭闹声儿,真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家的哥儿却是因着这事儿,极好定亲。
周蔺坐起身,无奈摇头。
之前他担着长兄为父的担子,也和周强说了,让他莫要再去花楼。
无奈,周强连周吴氏的话都不怎的听,又怎会听他的。
白齐秋一人在屋里无聊的紧,端着针线筐,去了闻昭然那儿。
“唉,木昭野非得让我给他定情的鞋子,都没啥子情,去哪儿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