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顶换成瓦片和新梁,着实让人心安了不少。
再不用下雨刮风,下大雪的时候担惊受怕了。
木槿心里颇为感叹,没想到,不过大半年,家里已然焕然一新。
本是想着多亏了身旁这个呼呼大睡起来的老实汉子,木槿心里柔软成一片。
转念一想,家里这些瓦片还真是没花他手里一文钱。
都是用的闻昭然给的银子。
木槿心里失笑,今儿他看了眼专门装那三十两银子的钱袋。
里头的银子倒出来,细细数了数,还剩了五两三钱多。
光是五个染缸,便花了十两银子。
这段日子,他算是体会了一番,什么叫花银子如流水了。
钱袋里剩下的钱,闻昭然没要,说是留着,染坊有要银子的地儿,直接用。
等明儿买完笔墨纸砚,也不知还能剩多少。
不仅用此,把床搬回卧房的时候,闻昭然知道了木槿和周蔺睡的床有暗格儿。
虽不知具体在哪儿,却是只留了十两银子,放在自己睡的床褥底下,把他剩下的金银细软,全放了过来。
说是他没啥好地儿藏,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怕出门割猪草的时候被偷了。
真真是放心木槿和周蔺的紧。
如今,床上的暗格儿,总算是不负它暗格儿的身份,有了用武之地。
笠日,白齐秋想了大半个晚上,让周蔺多买了能染色的石头,如赭石回来。
笔墨纸砚备齐,木槿熬了碗浆糊,闻昭然执笔,在剪好的纸上,把染料的名字写好,刷上些浆糊贴了上去。
大铁锅拉回来,装好,开锅。
一切准备妥当,白家染坊,八月初五,正式开张。
村里人听到这消息,来看热闹的人真真是不少。
木槿不管是谁,皆是笑脸相迎,对着周吴氏和木青,都能笑的温婉大方。
许是远香近臭,分了家后,周吴氏的气消了,婆媳俩,关系倒是亲近了起来。
“大哥么,看来大哥这阵子没少挣啊,染坊都开起来了,也不见花银子来孝敬一番爹娘。”
木槿莞尔,“我俩哪里能开得起,都是花的昭然和齐秋的银子。”
木青撇了撇嘴,眼神绕着焕然一新屋子转了一圈儿,心下更是添了几分嫉恨。
周吴氏看着自己最看不上的儿子,如今日子越过越好。
心下没一分喜意,尽是有木槿把持着,沾不到一点儿好处的难受。
“齐秋,槿儿,昭然,恭喜,这三匹布,帮我染成两匹靛蓝,一匹浅紫。”
木念君抱着小未未,身后跟着抱着三匹细棉布的木生。
木槿笑着从木念君怀里接过小未未,喊了声,“齐秋。”
“来了来了。”
木念君笑道:“多少银子?”
昨儿,他们便定好了价儿。
镇上染坊,跟着布料,还有染色的难易程度来定价儿。
麻布,棉麻布和粗麻布,简单单色染色,不借助媒染剂,多是一钱银子左右。
稍好些的布匹,如木念君带来的,细棉布和薄绸,多是会选复杂染色,就是套色或是媒染,染料价儿高,多是两钱银子左右。
套色白齐秋倒是会,但价儿高,怕是农户人家,少有会选的。
村里人家,多是头一种的多,几人商量了一番。
一匹布,若是不必媒染便定一钱银子,媒染便定一钱并六十文。
木槿笑了笑,“念君哥,你选的这两种颜色,浅紫色需要媒染,价儿高些,一钱并六十文,靛蓝简单单色染,一钱银子就成。”
木槿的声音不小,来的村里人,多是都能听到。
木念君笑着点头,比镇上,要稍微便宜些。
木槿抱着小未未,莞尔道:“今儿头一日开张,简单单色染,六十文,媒染一钱银子,三日后,便恢复原价儿。”
村里来的其他妇人夫郎皆是嫌价儿高了些。
“槿哥儿,你这染坊也没比镇上便宜多少,都乡里乡亲的,再便宜些。”
木槿莞尔,“婶子,齐秋跟着镇上的师傅学过,染出来的布,不比镇上差,再说了,都在一个村,离得这般进,不也省的往镇上跑了,多省事儿。”
“话是这么说……”
“槿哥儿,再便宜些,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木槿笑了笑,“叔么,最低的价儿了,再便宜,就没利可挣了。”
“都一个村子住着的,要啥利。”
木槿笑而不语,白齐秋开口道:“这三日可是最便宜的时候,大家伙儿要染布的,赶紧来,过了这村儿,这就没这店儿了。”
天儿渐渐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