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波光粼粼,微风拂来,几人坐在树荫下,还是挺凉爽的。
“那儿怎的那般多的人?”
三人洗完衣服,回家时,便看到不远处,木昭野的新宅子那儿,围了不少的人。
白齐秋最是爱看热闹,闻昭然年岁小,对什么也都好奇的紧。
“大哥,帮我晾一下,我过去看看去。”
说完,两人一阵风似的溜出了门。
木槿看了眼地上的两个木盆,颇为无奈的叹笑了一声儿。
木昭野家。
木伯捶胸顿足,指着一旁眉眼柔和,有些清瘦的妇人,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儿。
“你怎能让她来?!自小给你吃给你穿,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的是我!要尽孝,也得是跟我尽孝!”
白齐秋和闻昭然挤进前头,只见木昭野一脸淡然的站在他爹跟前儿,不着痕迹的护着他身后的那妇人。
不论木伯如何呼天喊地,他都不为所动。
木昭野继小爹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眼神恨恨的看着已经起了三间的砖瓦房,眼神露出些许贪婪之意。
这般好的房子,要住,也该是他和他儿子住进来。
木昭野淡声道:“家已分,我也没花过你一文铜板,何至于这般欠了你八百两银子的模样。”
更何况,他娘只是过来看一眼罢了。
这话木昭野没说,木伯跳脚的样子,滑稽又可笑。
他想多看会儿,跟看猴戏似的。
木伯闻言,想去拉他,被木昭野闪身躲了过去。
“儿啊,爹后悔了,你是我亲儿子,又是家里老大,自该是和家里弟弟在家相互扶持,爹那时候猪油蒙了心,但那些年的养育之恩,再怎么说,都是抹不掉的啊!”
木伯说着,泪流满面,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木昭野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看着木伯,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曾几何时,他厌烦了在战场撕杀,血腥味儿绕鼻,洗都洗不净的日子。
他舍弃战功,带着那几年从军的月俸和将军赏的三百两银子,回了家。
盼着能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祥和的日子。
几经生死,他渐渐看开了许多事儿。
归家时,他本就打算好了,若是他爹能把他当亲儿子,不说多宠,只要能担起一个父亲的模样。
他就能尽一个做儿子的本分,好生赡养他归土。
他给了木伯机会,两年,直到他被他的继夫郎撺掇,贪他身上的银子不说,还要逼他娶一个痴傻的哥儿。
心那时便对木伯彻底冷了下来。
木昭野这个人,是个狠人,他愿意给你机会时,一切都好说。
一旦他放弃了,便再没与他重修于好的机会。
不管是亲爹亲娘,还是旁的任何人。
木伯被木昭野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盯的心颤了颤。
“我只是来看看阿野,没想过住过来。”
木昭野他娘缓缓开口,她早已另嫁他人为妇。
对于木昭野,她曾经的苦难因他而起,也曾怨恨过尚在襁褓中的他。
自她被休回家,嫁了本村的一已有了两个孩子的鳏夫。
这些年,她有了其他的孩子,日子过的顺了些,对于木昭野,心下只余愧疚。
知晓他去北疆,她差点儿打上木伯家门,无奈被她夫君拦了下来。
揪着的心,直到听到木昭野从北疆回来,才落了下来。
直到前些日子,听说木昭野回来分了家。
她才鼓起勇气,过来看了眼,她这亏欠了许多的儿子。
见他起了新屋,还是砖瓦房,日子定然不会差,心算是彻底安稳的放了下来。
木伯硬撑着,面上维持着恼意,“你知道便好,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再踏进我木家一步。”
木昭野她娘苦笑一声儿,木昭野待她没比对木伯好到哪儿去。
看起来一样的冷情冷心。
木伯心里头还是怕木昭野的,若不是听旁人说,木昭野她娘来了,他气上心头,也不敢过来闹事儿。
这股气,一而衰,再而竭,如今完全瘪了下去。
“阿野,你照顾好自己。”
木昭野他娘,说完,擦了擦眼泪,迈着快步,回了家。
木伯见她走了,也待不下去,拉着木昭野他继小爹,也回了家。
没得热闹看,围着的村里人,渐渐散去。
今儿的事儿,估摸着又要被他们翻来覆去的说上个两三天。
木昭野抬头,便看到探头探脑看着他,眼神带着些许可怜意味儿的白齐秋,嘴角微扯,转身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