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等着了。”
来买鱼的村里人,顿时又是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农忙时候,没得空儿闲话,买了鱼,多是脚步匆匆的回了家。
理麻是个费事儿的精细活儿,天闷热的人难受,心下更是没多少耐心了。
白齐秋拿起一旁泡在凉水里的桃子,咬了口,稍稍舒坦了些。
白日越来越长,周蔺归家的时辰也越来越晚。
如今在灶屋做饭,简直是酷刑,灶里的热火烤着铁锅,也烤着做饭的人。
做一顿饭,两张帕子都不够吸汗的。
灶屋里热的紧,木槿和白齐秋把饭桌搬去了院子,伴着夕阳和徐徐清风,吃起了晚饭。
“怎的还不下雨,真真是要热晕人了。”
白齐秋看着冒着热气儿的饭菜,便是自己喜欢的鱼肉,也没了什么胃口。
周蔺更是,汉子本就火气更旺,若是家里只有木槿在,他说不得就光着膀子吃饭了。
几人热的连嘴巴都懒得张,无言的吃完了晚饭。
木舟休了农忙假,但忒忙,这段日子只前两日傍晚,来寻了他一趟。
不过他跟着白齐秋学理麻,编麻,正在兴头上,倒也不觉着无聊。
躺在竹席上,木槿和周蔺,只在肚皮那儿,盖上了薄被。
“今儿我听绵儿说,昭野哥在盖新房,住新屋定是要打新家具,可惜你那时候许是没得空儿,若不然与他说一声儿,说不得镇上的活儿计忙完,你能紧着在村里做活儿。”
如今木槿不让他晚上抱着他睡了,嫌太热。
周蔺无法,只能平躺着,在黑暗中,看着屋顶。
“秋时镇上的活儿计便能做完,到时候再看吧。”
不知何时,蚊子嗡嗡声起,又热又困,还被蚊子声响吵的睡不着。
木槿难得心头起了火,起身把油灯点上,把前几日备好的艾草,点燃,放在粗陶盘子里。
屋里铺的尽是竹子,烧东西,且得谨慎些。
周蔺伴着油灯的光亮,看了眼床四角的木柱。
“明儿买匹布来?把床帘搭上?”
木槿点头,“明儿问下昭然和齐秋,看下他俩要不要,一道儿买了。”
笠日一早儿,周蔺揣着一两银子,拉着板车,去了镇上。
闻昭然两眼迷蒙,眼底带了些许青黑,看起来便是昨儿没怎的睡好。
木槿本想让他回屋睡个回笼觉,闻昭然摇头,屋里热,睡也睡不着。
掬了把凉水,洗过脸,清醒了些。
午时,院子里的槐花晾干,木槿把它们收进新买的麻袋里,放进灶屋的橱柜。
白齐秋和闻昭然割了一上午的猪草,下午的时候,便坐在桃树下,继续昨儿理麻的活儿计。
夜枭敞着肚皮,躺在两人身旁,吐着舌头,看起来也是热的不成。
如今夜枭已从一只小奶狗,长成了狼狗的模样。
耳朵高高竖起,虎起人来,颇有些威风凛凛。
木槿抬着一桶水,给猪圈撒了些水,让家里的猪,能睡的舒服些。
猪圈旁,蚊虫最是多,木槿在一旁,点燃了些艾草。
家里几人,各有各要忙的事儿,菜地,田间,真真是多的是活儿计。
傍晚时分,木槿把周蔺买回家的浅绿色的麻布裁剪好,挂上床柱。
三边的床帘下摆在床褥底下掖严实。
木槿爬到床里面,点燃艾草,放在粗陶盘子里面。
艾草燃尽,木槿把最后一边的床帘放下,这下子,晚上睡觉,终于不用受蚊虫侵扰了。
白齐秋白日的时候,便在床脚绑了四根竹子。
闻昭然和他如法炮制,把床帘弄好。
晚上耳边没有蚊子嗡嗡的吵闹声,几人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转眼间,村里麦收进入尾声,田间,孩提与妇人捡拾着田间落下的麦穗。
雁过拔毛,家家户户的田里,都捡的干干净净。
不给外人一点儿占便宜的机会。
桃子已经完全下来,日日能摘上五箩筐多。
若不是木桁家有牛车,帮着拉,周蔺还真是很难把这些果子,搬去镇上。
村里最忙的时候过去,知了悄然间破土而出。
傍晚,木槿凉拌了道黄瓜,做了蒜泥豆角,几人简单吃完,便去山脚那儿打知了去了。
知了可是夏时不可多得的一道美味,镇上一文钱五只,紧着些,一个夏时,能挣不少的银钱。
白日,村里的孩子们,四处跑着寻找知了的洞。
小小的口子,轻轻挖开,洞口骤然变大,约莫有食指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