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衣坐在床上,把前段日子给周蔺纳的棉鞋底掏出来,又厚又暖的鞋面缝在上面。

    “今儿,堂叔家的事儿,你如何看?”

    木槿舔了舔线头,伴着灯光,穿进针眼儿了。

    周蔺闻言,想了想道:“堂叔他前岳丈岳么忒过分了些,仗着堂叔心软厚道,无理取闹。”

    木槿莞尔,“若是堂叔之前没那般惯着他们,想来他们也不会来闹成这样儿。”

    周蔺哑然,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琢磨了一会儿,道:“堂叔心善,我觉着没啥错。”

    木槿轻轻摇了摇头,手上做鞋子的动作未停。

    “这善心用对了地儿是好,用错了,害人又害己。”

    周蔺眼神迷茫的看着木槿,不解其意。

    木槿叹道:“王家尚未到山穷水尽,活不下去的地步,不需堂叔为着他们家这般付出,堂叔该是好好把自己日子过起来,若王家真到了那般地步,他有能力有银子,比那拉扯一把,也不负与前堂叔么情谊。”

    周蔺伴着灯光,认真看着木槿,没打断他。

    “雪中送炭更为珍贵,平日里那般无私的付出,只会让人觉着理所应当,不知感念。”

    周蔺总觉着木槿这话,意有所指。

    果不其然,只听木槿问道:“我今儿没让你送杀猪菜给爹娘那边,你可有怨气?”

    周蔺闻言,顿时坐了起来,摇了摇头,“没,我……”

    木槿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咱俩也成亲一年了,我知你,和堂叔一般,容易心软,又心善,分家一年,你觉着和在家的时候,比起来如何?”

    “自是分家后,日子更好了。”

    周蔺低声道。

    木槿笑了笑,“那是因着咱们离了家,身边都是想着念着咱们过的好的人。”

    周蔺把头放到木槿大腿上,叹道:“从小到大,我只知没有会犯错的父母,只有不懂事的孩子,我也知爹娘不喜我,但就是知道,才总想着多做些,让爹娘也能像疼四弟般疼疼我。”

    木槿摸了摸大腿上的大脑袋。

    “如今不想了,今儿拎着杀猪菜,给不给爹娘那儿送,确实犹豫了一番,不过一想,昨儿,爹娘他们那儿杀年猪,也不曾喊我们去,也不曾给我们送,便觉着还是算了。”

    木槿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还会算事儿了。”

    周蔺把玩着木槿垂下来的一缕头发,“见得多了,便会了,今儿去给师傅他们送菜,去的时候三碗,回来的时候还是三碗,不过是换了菜样儿。”

    木槿轻轻点头,“师么做的炸肉丸子挺好吃,我明儿也炸一些来。”

    周蔺笑了笑,他如今也能知晓木槿说的乱发善心为何意,在他这儿,善心便是孝心。

    他爹娘如王家老两口一般,只会无理索取。

    若是他乱孝顺他们,苦的便是自家夫郎了。

    他爹娘那儿有四弟和二弟在,想来也不需要他这个不让他们心喜的大儿子堂前尽孝。

    还是好生把自己和自家夫郎的小日子过好才是要紧事儿。

    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片片如鹅毛般的雪花。

    屋里油灯熄灭,响起了细细挲挲的声音。

    笠日一早儿,屋顶覆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吃过早食,周蔺搬出放在柴房,他夏时抽空做的木梯,爬上屋顶,把雪扫了下来。

    木槿在下头帮着扶着,细细叮嘱他仔细着些。

    闻昭然咬着冒着热气的枣糕,“大哥,大哥夫,你们俩今儿不是要去参加你们侄儿的百日宴?”

    “不急,晚会儿去也来得及。”

    话音刚落,却见周丰年跌跌撞撞抱着一哥儿跑来,身后跟着踉踉跄跄的周初雪。

    “怎的了这是?”

    木槿讶然,木梯上的周蔺也跟着转了头。

    “槿哥儿,蔺儿,你们帮堂叔一把。”

    木槿低头一看,周丰年怀里赫然是冻的嘴唇发紫,昏睡着的昨日的傻哥儿,王离。

    木槿忙帮着把他抬进了白齐秋之前住的那屋,回屋抱了两床被子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他昨儿不是跟着他爹和小爹回去了吗?”

    周丰年深深叹了口气,抚着额头,一脸的愁容。

    周初雪叹道:“今儿一早儿,本是想着扫扫门前雪,一开门,便见他蹲在我家门外,身上覆了一层的雪,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的孩子,昨儿在我家门口堆的雪人。”

    周丰年狠狠锤了锤木桌,“他们,心忒狠!”

    周初雪面色颇为无奈,“喂了些热水,他醒来便抱着丰年直哭,说他俩爹不要他了,问了许久才知,昨儿晚就把他赶出了门,他无处可去,怯生生的跑来这儿,蹲在家门口,昨儿那么大的打架阵仗,许是吓着他了,也不敢敲门,就这么大冬天的,在外头冻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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