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知道吗?院子里有一处秋千,那木质的纹理,精致的雕花,和将军亲手为您打造的那架简直如出一辙。还有啊,我们现在所在的房间,布置得极为喜庆,大红的幔帐、绣着鸳鸯戏水的被褥,还有那一对对红烛,跳跃着欢快的火苗,映照着满室的温馨,这一切都不像是仓促敷衍之作,更像是有人费尽心思、精心筹备的。只是……”杏儿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疑惑,“我总觉得这里的布置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像是曾经无数次漫步其间,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具体是在哪里见过。”
云舒的心弦被轻轻拨动,杏儿虽自幼陪伴在她身边,鲜少有机会踏出将军府的大门,但那份熟悉感,绝非凭空而来。她心中暗自思量,能让杏儿产生这种感觉的,十之八九是与将军府内的某个角落相似。或许,是某个午后,她们一同在花园中嬉戏时,不经意间留意到的景致,又或是某个夜晚,透过窗棂洒下的月光,映照出的房间一角。
正当云舒沉思之际,一股冲动驱使她想要亲眼看看这新房的布局。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轻柔却沉重的盖头边缘,正欲掀开,一旁稳重的桃儿连忙出声阻止:“小姐,盖头不可自己掀开,需得等新郎官来挑开,方为吉利。”
云舒轻轻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无奈与释然:“无妨,桃儿,今日这婚礼,不过是时局之下的一场权宜之计,与寻常人家的喜庆热闹自是不同。我与七皇子的结合,无关情爱,只为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席安身立命之所,不让将军府卷入更深的漩涡之中。既如此,也不必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左右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前来。”
桃儿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默默退让,不再阻拦。云舒轻巧地摘下盖头,眼前顿时一亮,新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大红的主色调,喜庆而不失雅致,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用心。然而,正如杏儿所说,这份熟悉之中,似乎又夹杂着些许不同,让人心生异样。
桃儿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小姐,您看,这里的布置和您的闺房简直一模一样!”她的声音里既有惊讶,也有不解。
杏儿仿佛也被点醒,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除去满眼的红色装饰,那些家具的摆放、窗帘的图案,甚至是角落里那盆兰花,都与小姐的闺房如出一辙。若非亲眼所见,真难以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云舒的目光在房间内缓缓游移,每一处细节都唤起她心底深处的记忆。她的闺房,那是她成长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她的欢笑与泪水,那些家具、摆设,都是她亲手挑选,每一件都承载着她的故事与情感。而今,这一切竟被复制到了七皇子府的新房中,怎能不令她心生感慨?
然而,这份感慨之中,更多的是戒备。七皇子,这位高高在上的皇族成员,为何会对一个女子的闺房布置如此了解?是他本人的兴趣所在,还是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深意?云舒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问号,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云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明白,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保持清醒与理智,为了将军府,也为了自己。于是,她轻轻吩咐桃儿与杏儿:“你们二人,日后务必多加留意,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桃儿杏儿连忙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轻柔动作缓缓推开,仿佛是怕惊扰了这室内的一丝宁静。主仆三人——云舒、桃儿与杏儿,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只见采薇与采莲两位侍女稳稳地抬着七皇子所坐的轮椅,缓缓步入房间。轮椅上的七皇子,面容温润如玉,眼神中透着一股淡然与从容,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只专注于眼前这一刻的宁静。
云舒心中一紧,她知道对方定已听到了先前的谈话内容。此刻,若是慌忙地将盖头重新盖上,反倒显得自己更加狼狈与手足无措。于是,她决定坦然面对,静待七皇子的反应。她的双手轻轻交叠于腹前,指尖微微颤抖,却也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桃儿与杏儿则显得有些慌乱,她们站在云舒的身后,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不知所措。她们心中暗自嘀咕:这新郎官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新房?他不是应该在前面招待宾客吗?难道是因为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赶来兴师问罪的?
然而,七皇子的声音却如春风拂面,稳重而温和,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身体不便,我便让外面的宾客早早散去了。至于这里的房间,是我特意请岳父大人亲自过来布置的,以防你在这里待得不习惯。这个小院的一草一木,都是岳父大人对你的拳拳之心,我只是贡献了些人力物力,略尽绵薄之力。”
云舒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她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自己向父亲解释后,父亲虽然还愤愤不平,但隔日便眉开眼笑,甚至还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