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越抬眼,目光不经意间与沈姒对上,这双眼睛与记忆里的那双眼睛重合,让他晃了神。可当看清她的脸时,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他眼里的情绪只在一瞬之间消失殆尽,却被一直注视着他的林韵婉捕捉到,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才勉强稳住了面上温柔的表情。
他对林韵婉温柔一笑,“夫人喜欢就好。”
林韵婉展颜一笑,“我很喜欢。”
选完丫鬟之后,萧清越便离开了,他要跟随萧父进宫面圣。
林韵婉目送萧清越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底柔情瞬间褪去,化作一片寒潭。“走吧。”她声音很轻。
沈姒跟在队伍的末尾,耳中却仔细捕捉着丫鬟们的笑声交谈,他们二人前些年一直在江南,如今返京是要常住的。府上本应由老夫人指派丫鬟伺候,但林韵婉偏要亲自挑选,说是要挑有眼缘的。
穿过几重垂花门,沈姒的目光被满院盛放的牡丹所吸引。各色牡丹在阳光下恣意绽放,争相斗艳。
“少夫人最爱牡丹。”林韵婉身边的贴身丫鬟道,“这些可是大公子特意为少夫人栽种的珍品,一株价值千金。”
林韵婉给丫鬟递了个眼神,丫鬟立刻会意,突然伸手指向站在末尾的沈姒,“阿芜,从今日起,这些牡丹就由你照看。”她故意提高音量,“少一株,缺一朵,唯你是问!”
“奴婢领命。”沈姒俯身行礼,她面上恭顺,心里却在嘀咕。
把这满院的牡丹说得那般金贵,竟交给一个粗使丫鬟来照料,摆明了就是要故意刁难她,敢不敢把“跟原主有仇”这几个字表现得在明显一点。
按理说她们是第一次遇见,这仇怨也来得太莫名其妙了。
但她们又确实有仇怨,只不过不是与现在的原主。沈姒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那是假的,假面之下才是原主真实的模样。
而她们之间的仇怨来自一人。
萧清越。
原主的本名叫温疏,是一个孤女,父母都已离世。她在江南开了个豆腐摊,维持生计,巧合之下与下江南游玩的萧清越结识,二者情投意合,决定要相守一生,萧清越便回京向父亲禀明婚事。
在萧清越走后的第二日,原主便遇到了林韵婉。她告诉原主自己与萧清越已有婚约,朱砂御笔写下的姻缘,岂能违逆。
林韵婉还告诉她,萧家需要南阳王府的支持,所以萧父一定会让萧清越娶林韵婉。一边是一生所爱,一边是亲情道义,原主不愿让萧清越为难。
她知道萧清越一定会回来找她,索性连夜逃离了江南,她还戴上了假面,以防萧清越会找到她。
一路辗转不知为何却来到了京城,大概是太过思念,她只想远远的看上一眼。却在途中遇上了劫匪,将她的所有银钱都抢走了,还把她卖给了人牙子,几经波折她居然被送进了萧府做丫鬟。
她以为会在这里遇见萧清越,却得知他们二人婚后去了江南,她心中松了口气,终究是不愿看到二人成双入对,她想着尽快攒钱赎身。
可命运如此捉弄原主,在得知他们就快回来时,她实在没勇气面对,于是就在柴房服毒自杀了。
入夜后,沈姒勉强咽下几口粗粝的饭食,便再也吃不下了。待院中人声渐歇,她悄悄推开厢房门。
沈姒沿着青石板小径缓步前行,抬头望着天边悬挂着的弦月,月光清冷如水,洒下皎洁星光,她的心中生出几分惆怅之意。
不知父母如今安全否......
她走到偏僻的池塘边,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伸手撕下了那张假面。水面倒映出的,赫然是她原本的那张脸。
沈姒忽然听见了女子压抑的抽泣声与衣服撕扯的声响。她心头一紧,手忙脚乱要将面皮重新贴合脸上,可越是着急,越
贴不好,试了几次,索性将面皮塞进袖中。转而抽出一张素白丝帕,指尖翻飞系于在耳后,恰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屏息贴着墙慢慢靠近声响源头。借着月光,她清楚瞧见了假山后,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将一个丫鬟按在石壁上。那
男子衣襟大敞,浑身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得到。
“二公子...求求您....”小丫鬟的衣带已被扯断,露出雪白的肩头。
“装什么贞洁!”那人掐住丫鬟下巴,“呃.....能被本公子宠幸是你的福气!”
萧府的二公子?京城最有名的风流纨绔。
沈姒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几步,确定瞧不见她后,便在地上逡巡着合适的石块,找到后,她迅速抄起,借着假山投下的阴影悄然靠近。
“谁?!”那人猛然转头,醉眼朦胧间只觉眼前站着一人,他踉跄着退后半步,舌头打着结喝道:“大...大胆...”
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沈姒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