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不紧不慢地把花束拆开打理好放到落地窗边的桌台上,然后才捡了浴袍去洗澡。
出来时,城区里恰好有人放烟花,砰砰炸了两朵,骤然闪烁的光晕下,许砚站在刚刚收拾好的白玫瑰边,手中端着一杯红酒。
林季盯着那道背影,突然感觉自己的喉腔中像被塞入异物,忍耐了一整天的不安猛地在噪音中爆发。像是愤怒的感情让他手脚不断发麻。
然后他深呼吸,告诉自己,27号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普通的一天。
许砚察觉到林季的不对劲,于是没弄太狠。
林季回神时,自己脸上已被泪水打湿,他想扭头避开许砚的目光,怕对方觉得他又想用这招逃避惹嫌。
可许砚反而换了个姿势,正面抱着让林季坐在了自己腿上强迫他对视。
许砚:“我没有要求你去学习过什么技巧,怎么每次都这么委屈。”
林季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没忍住往外溢,他伸手环住对方的脖颈:“我不是委屈,就是难受,今天过年,能不能就这样不做了。”
许砚没说话。
林季担心对方觉得自己越界,忙大喘着气补充:“明天,明天,哪怕到早上都可以。”
“林季。”
“呜,我说不出来,我不能说。”
许砚听到林季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才抓着他的肩膀试图叫他回神:“林季!不做了,你先冷静。”
“我知道你不喜欢喊停,但是真的,我很难受。”
话到最后已近乎哀求,许砚感觉心里一紧,不自觉伸手揽住对方的后脑勺将林季抱在了胸口。他的手顺着林季的背脊一下下抚摸,直到林季的呼吸渐渐平稳。
许砚胸前湿了一大片,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却不令他反感。一种怪异的想法笼罩着他——他怕松开手,林季就会像氢气球一样飞到天上他抓不到的地方去。
许砚的下巴在林季头顶蹭了蹭:“我知道了,今天就这样,你不要走,我们就这样睡吧。”
许砚真的没再继续,只是环抱着林季,静静听他哭。
很长时间后,林季感到自己重新落了地。
他知道许砚没睡,便找了个话题,试图把刚刚不协调的暧昧重新整理回平日的关系:“即刻剧院录取了我,我看了工作地点,没有上海,我打算去。”
“嗯。”
“临时乐队和aur娱乐签约了。”
“嗯。”
“我知道你刚刚来看我了。”
“……”
“你没给他们说我是靠烟霞娱乐进来的。”
“……”
林季转过身来和许砚对视:“我能问个问题吗?”
许砚还是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签临时乐队?”
林季本科时学的是应用统计专业,大三学过一门叫运筹学的课,虽然没有太大关系,但许砚是个商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趁着网络上这股势签下临时乐队让他们继续搭档会产生多大的经济效益。
但许砚的回答却令林季有些意外:“因为这支乐队不会走太远。”
许砚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虽然没有系统学过音乐,但是几天合作下来你应该也能感觉到,这个乐队没有市场潜力,过了这阵风就会落地。要是烟霞签了他们,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
林季有些没理解,哪怕是借势,这阵风也足够给烟霞娱乐带来不少收益。至于落地后乐队会怎么样,那不是一个总裁该为他们考虑的问题。
太奇怪了,许砚好像突然就从一个狡诈狠厉的商人变成了人生导师。
这个错觉产生的瞬间,林季也好想冲动地问问对方,那为什么要签下他。
如果只是让他做一只金丝雀,没必要保护他的名誉让他去剧团面试。
但他没有问出口。
在陷入梦境前,林季觉得许砚为他拉紧了被子。
“……还因为你不会喜欢我这样做。”
目睹林季睡着,许砚才从床上起身,他走回落地窗前,点了支烟。
工作用的手机已有数十条消息未读,大致看去,半数在告知最近公司要签的合约需要他过目,半数在阴阳怪气地指责他抛下业务自己享乐。
处理完工作后,许砚感觉有些头痛。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并没有所谓的休息日。
许氏集团自前年内部动乱后,许砚一直卧薪尝胆到今日,才将将收买了企业内一半的人心。过了年,二月初,集团内部股东大会不知又会惹出多大的腥风血雨。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本不该将任何一点闲心分给一位无关紧要且交往不深的金丝雀,但许砚还是不厌其烦地每周在上海和西安来回飞。
王秘书话里话外也表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