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做人得有点底线。你也挺不容易的,给自己哥哥当替身,唉,许总有时候真是……”
“什么?”
林季愣住,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让他瞬间n做不出任何反应。
夫人看到他情绪突然转变,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大为震惊:“我,我是不是不该说这句?”
林季在给他哥哥当替身?
夫人见林季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搀扶了一下:“林老师,我们不然去sd吧,时间有点晚了。”
《麦克白》是临时剧组,参演人员又都是业界优秀演员,sd排队人众多,一眼望不到头。
两个小时重复的签名中,林季看着珠光笔下自己的名字,只觉得恍惚。
脑海里一直在不断回想夫人那句话。
这不可能,哥哥在八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林秀身体不好,几乎不太去学校,因此他所有的朋友林季都知道,他记得很清楚,林秀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位姓许的。
而自己家也不可能和许砚有任何的交集。
可林季想起年初烟霞宴会上,贺云修告诉他,许砚会在1月20日和1月27日消失两天。
1月27日,正是他哥哥的祭日。
林季又想到几个月前,墓园管理员打电话给他,询问他摆放在墓前的祭品是否要收回。林季当时已两个月没去看过哥哥,以为是旁边邻居错放,说要管理者再问问旁边的人。
林季脑海里猛然冒出港漕标本馆里,许砚看他露出的笑:“但我喜欢的人已经去世了。”
……一切断断续续没有逻辑的过往好像全部连成了线。
自以为许砚对他产生的感情和温存原来全部都是假的。
那么,林季身边还有真实的东西吗?
贺云修呢?会不会贺云修也早就知道了真相?
自己和贺云修在陕剧旁文化园见面那次,日咖夜酒的那家店是不是叫醉梦?是不是和河与的醉梦有关?
河与赞助了aur,那么隶属于aur的贺云修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许砚叫来监视他的人?
Sd人群热情非常,林季抬眼,看到贺云修站在他不远处。
他又签了几张递过来的票根,朝贺云修的方向走了几步。
刚走到贺云修面前,却听到周围粉丝全都惊呼起来,贺云修也慌张地看他:“林季!你还好吗?”
林季低头一看,自己白色的衬衫上已被鼻血打湿,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擦,手背又将泪水和血混成一团。
签名活动被迫在零点前结束,贺云修扶他去休息室时,林季拉住他:“云修,你记不记得我四月的时候有次请你帮我去看我哥。”
贺云修点头。
林季:“你去了是吗。”
贺云修给他又递了几张纸:“当时刚好回西安,顺路去了。”
林季没有接:“你是不是在墓园见到了许砚。”
贺云修着急给他止血:“你别说话了,赶快好好休息一下!”
林季只是又执拗地问:“你先回答我。”
贺云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看他。
“对不起,但我没有想隐瞒你。”
得到答案后,好像又不是特别难过了。林季总是能把现实很快认清,他想到本科时期上心理学大课,里面有个概念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如果相处久了,心里感到巨大压力时,大脑就会将恐惧编写成爱意,以让身体凭借这微不足道的东西活下去。
崇拜给自己产生痛苦和威胁的人不过是人类DNA里刻下的基因。
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有把重病的母亲送走后,在林秀墓边再买一块碑,写一封遗书,把钱还给许砚后再去死。考研不过是他想完成以前的愿望,是他想否定现状。
但是,可是,他怎么能当哥哥的替身?如果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又会感到多么荒谬?
他从来不是哥哥的替身。
就这段时间而已,林季想,就再坚持这段时间,马上就结束了。
念头刚刚冒出来,林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贺云修看出来他不对劲,早叫人去给林季的经纪人打电话,并嘱咐没事不要到休息室来。
他扶起林季,叫他靠在沙发上坐下。
林季没拉他,只是不停地在哭。
“我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
“我怎么能轻易地接受。”
“到底还要怎么做,还应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