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原沙也香下意识向后靠了靠,斟酌道:“……我也不清楚。”
朝闻道笑了:“好诚实啊沙也香,不过你说得对,这种事情还是要实践才能出真知,你说如果现在罪歌将我划伤,我会被你操控,成为罪歌之子吗?”
在大脑想明白前,体内的罪歌已经替沙也香开了口,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如同游魂呆呆飘在一旁。
她说:“可以试试看。”
那声音轻柔甜腻,不是她的声音。
在反应过来后,园原沙也香大惊失色,“?!等等!”
但朝闻道已经伸手抚上刀刃,锋利的尖端刺破了他的指腹,一串猩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滴落在罪歌的刀身。
………这真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与其说是人类被体内植入的“罪歌之子”操控,倒不如说他们是被数以万计涌来的信息逼迫的暂时封闭了自我……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朝闻道的眼球染上绯红,他歪着头,眼前是所有被罪歌之子所操控的人类所见到的各种画面:
黑夜,显示着工作文件的电脑屏幕,家中走廊,夜晚的街道,居酒屋。
吵闹声,哭泣声,欢笑声,男人,女人,中学生,打工族。
而在这纷乱的画面与吵嚷中,罪歌本体的声音是最明显的,她那像是小孩子一样活泼,又如同病毒一样乱码的声音:
[人类,强者,渴望]
[爱]
[渴望爱人类]
[渴望强者所以是人类,是爱是渴望所以是强者的人类。]
[更加。强悍。]
[想要,更加,强悍的,爱,想要爱,强悍的,人。]
[你,好强,美丽,母亲,喜欢你]
[渴望,我的,母亲,母亲,渴望,强者,爱]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
“你是不是日文不好啊?”
朝闻道听得脸都皱起来了:“虽然知道你喊的母亲不是我,但听起来还算太怪了。”
短暂的冲击后,他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黑色立方体由细小的浮沙凝聚成团。
朝闻道两指捻动将血渍抹掉,指腹的伤口颇深,但他没管。
“今天真是谢谢你啦,沙也香。”
他那双红眼睛笑得眯起来,温温柔柔,一点看不出被罪歌操控的迹象。
朝闻道伸出手,由他体内催生而出的刀身,如罪歌本体一般耀眼明亮,沙也香分不清其中究竟谁才是谁的主人。
“被罪歌寄生很不好受吧?我如今理解了你。”他说:“如果你不愿意继续担当宿主一职,可以联系我,我来帮忙回收……但如果你仍乐意,”
他握住园原沙也香的手,弯腰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说话的热气洒在沙也香的手背:“我也会帮你的,那些反抗了你和罪歌的人,你不需要再担心。”
“我会帮忙回收。”他重复了一遍。
语毕,朝闻道将风衣系好扣子,悠悠摆了摆手,唯一可以称得上“色彩”的双眼眯起后,在灯光的下的他像一道纤长立体的影子。
“那么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我会再联系你的,现在就先回到你女儿身边,已经安排了人来接你了…希望你能好好享受亲子时光。”
青年打开门离开,余音飘散在空气中。
*
门外。
朝闻道关上门,打量着面前这两个身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眼瞅着不像好人的年轻人,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谁让你们这么穿的?”他头开始痛了。
两个小年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朗姆大人。”其中一个开口。
“一如既往的糟糕品味。”朝闻道锐评。
二人不敢说话,多说多错。
“算了,我不为难你们,接完人快点离开。”朝闻道挥挥手,示意人就在里面,自己也准备去找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在他离开前,其中一个小年轻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要把她送到哪里?”
朝闻道真觉得朗姆很不靠谱,什么事都没交代就光给他塞了两个人,评价是和狮子匠一起被他狠狠咒骂。
还是他会错意了?这其实是对方的示好…?
朝闻道紧急撤回一个辱骂通话,这才上下打量了两眼面前的小年轻,然后发现他们的做派很不“朗姆”——主要是朗姆的偏好很明显,不喜欢呆子。
他的语气一下子柔和了:
“……你们是新人?刚通过考核吗?”
两个小年轻点点头。
哦……大概率是送自己两个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