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的余温
幅藏在夹层里的画,当面拆穿。”

    江念霭再次凑近,弯腰时浴袍领口往下坠了坠,露出锁骨那片被啃咬过的红痕。他指尖捏了捏江牧野的耳垂,那里的耳钉还带着凉意:“拆穿了又怎样?反正画里的树影,早就落进我十八岁那幅画的风筝线里了。”

    江牧野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赤金色瞳孔里。

    原来对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藏在画后的窥探,知道他用疼痛做的标记,甚至知道他每次看似冲动的扑咬,都是算好了步数的狩猎。

    “好了,睡吧。”江念霭揉了揉对方的头顺带提及,“还有贺父那事儿不要忘了处理。”江念霭忽然收回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江牧野,只留下一截露在睡衣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薄,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像在邀请猎人落下更重的齿印。

    江牧野轻声“嗯”着悄无声息躺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他盯着对方颈侧的发梢,忽然想起十五岁那个雨夜,江念霭也是这样背对着他,却在他翻身时,不动声色地往这边挪了挪,让他能刚好闻到洗发水的栀子香。

    “念霭。”他低声唤。

    “嗯?”对方的声音带着点刚要入睡的慵懒。

    “明天的画,我想先画你。”

    身后的人没立刻回答。过了会儿,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好”,尾音里裹着点笑意,像默许了他又一次得寸进尺的狩猎。

    黑暗里,江牧野悄悄往那边挪了挪,直到膝盖能碰到对方的脚踝。那里的皮肤很凉,他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着,像在圈住一头愿意收起利爪的兽。

    江念霭没躲。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渗进来,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江牧野闭着眼,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却在他快要睡着时,忽然被轻轻踹了一脚——不重,像猫在提醒主人“离远点”。

    江牧野低笑,非但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伸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腰。掌心贴在浴袍布料上,能摸到腰侧那道浅浅的旧疤——是小时候替他挡碎玻璃时留下的,当时流了很多血,江念霭却咬着牙说“不疼”。

    “别闹。”江念霭的声音含糊不清,却没挣开。

    “不闹。”江牧野把脸埋进对方发间,栀子香混着洗发水的清爽,让他忽然觉得安心,“就抱一会儿,等你睡熟了再松开。”

    可他没松开。

    江念霭也没再说话。

    后半夜,江牧野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翻了个身,变成了被抱着的那个。江念霭的下巴抵在他后颈的彼岸花纹身上,呼吸温热,手臂像道无形的锁,把他牢牢圈在怀里。

    他动了动,对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在说“别动”。

    海蓝色瞳孔在黑暗里亮了亮,江牧野忽然笑了。

    原来猎人也会在睡熟时,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占有欲。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陷进对方的怀抱里。明天的画室也好,藏在画后的算计也罢,此刻都抵不过颈侧温热的呼吸。

    这场狩猎游戏,或许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输赢。

    就像此刻,两个猎人相拥而眠,彼此的陷阱都成了最安稳的床。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了移,落在交叠的手背上——江念霭左手指环的荆棘纹身,刚好扣住江牧野掌心的旧疤,像两枚共生的印记,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宣告着彼此的归属。

    天亮还有很久,但他们有的是时间,等第一缕阳光照进画室时,再继续这场未完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