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予没有回答她是谁。她又一次骗宋知意，“小鱼，我真的要走了。”

    “你等在这里，她会来的。”

    傅念予离开了伞，雨落在她身上，她渐渐模糊

    宋知意张了张嘴，她突然地，就很想给傅念予撑伞，她不想傅念予消失的。

    但她没动，她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人。

    沈清露。

    一种直觉告诉宋知意，这把伞只能撑两个人。

    选了沈清露，傅念予就会消失。

    选了傅念予，沈清露就再也回不来。

    沈清露跟傅念予擦肩，宋知意一路小跑过去，给身体渐渐透明的沈清露撑伞。

    *

    宋知意睁开眼，床边靠一个人，月光撒下来，那张脸朦胧。

    宋知意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她也无法理解的情绪。

    ……傅念予？

    那人被宋知意的声音吵醒，抬起头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朦胧，“小鱼……”

    是沈清露。

    宋知意抿了下唇，“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来我这里干什么？”

    沈清露乖乖站着，“我让你伤心了，对不起小鱼。我想来道歉，看你在睡觉，我就没叫你。”

    “所以你就蹲在我床边？”

    沈清露闷闷嗯了一声。

    宋知意说，“你大晚上这么蹲，不怕把我吓死？”

    沈清露就又道歉。宋知意叹了口气，让沈清露上来睡，她小声跟沈清露说，“我没生气，真的。”

    沈清露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忽然凑过来，“小鱼，我好像……做了个梦，很长的梦，想起来了一些。”

    宋知意愣住，难道是那个梦是真的，傅念予回来了，把沈清露还给了她。她急切地抓住沈清露问，“你都想起来了些什么？想起多少了！”

    沈清露说，“其实……全部想起来了。”

    “但我还是感觉……我也不知道，我还是不是我。小鱼……我，我也不知道。”

    宋知意只听见那句全部想起来了。

    她亲沈清露额头，亲她鼻子，亲她嘴唇，颤抖着流泪。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不管，这就是她的沈清露。

    是她的沈清露。

    *

    沈清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不止有“沈清露”的记忆，还有那个叫“傅念予”的人的记忆，可她又不是记忆的那两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谁。

    但只要宋知意喜欢，她是谁都可以。

    她喜欢宋知意，喜欢到宋知意喜欢沈清露，她就会努力当一辈子沈清露。

    只要宋知意能喜欢她，只要宋知意能看她。

    宋知意在叫她了。

    沈清露对着镜子自说自话。

    “我是沈清露啊。我是，沈清露啊。”

    她走出去，抱住宋知意，靠着她的肩，“小鱼，我好喜欢你。”

    宋知意不好意思，“怎么那么肉麻，一大早的。”

    沈清露说，“就是喜欢，喜欢你小鱼。”

    “小鱼，我们结婚吧。”她说。

    宋知意却没回她，好一会儿，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问。

    “你到底是谁啊。”

    沈清露僵了一下，才回：“我是沈清露啊。”

    “怎么了小鱼？”

    宋知意放松下来，笑了笑，又靠着她，“没什么。”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我也喜欢你。”

    ——本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