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没看她。
傅念予站在宋知意身旁,低声说:“我也刚知道。”
宋知意没抬头,也没回答。宋爸坐在一边哭,没人理她。
傅念予坐下,也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手术床出来了。
宋知意问:“怎么样医生?”
“手术很成功。”医生脸上带着疲惫却放松的神情,“她是全麻,她醒了之后你们看着点,今天之内别让她下床,要上厕所的话就在床上拿便盆给她接一下。不能去厕所知道吗,怕她摔。”
宋知意点头,她伸手去碰宋乔兰的手。
“妈……”
傅念予站在一旁,伸手想安慰宋知意,但想到宋知意刚刚对她的态度,她的安慰估计只会让宋知意情绪更糟糕。
她最终只是低声说:“病房安排好了,单人间,晚上护士会盯着。”
宋知意没应声。
她们没有钱,傅念予给开的单人间,手术费也是傅念予付的。这算什么呢,傅念予害了她家,害了她妈,又假惺惺过来。
宋知意还是没看傅念予。
她沉默地跟在推床后面,走进电梯,走过走廊,最后站在病床旁,看着护士调整点滴和监护仪。全程一言不发。
宋爸跟着护士出去了,去机子那里买便盆,还有护理垫。
房间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宋乔兰还没醒。
“所有的费用我都会承担。”傅念予说。
宋知意终于看向她,“傅念予,你能不能放过我们家?”
傅念予听到宋知意的话,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像是听了个极荒谬的笑话,低低地笑了声,笑声里带着刺。
“你什么意思宋知意?催债的人不是我找的,我没想逼你妈跳楼。”
她承认,她是害得宋家破产,可逼债的人不是她找的。
“我查了,是李家找的人。”
李家跟宋家一直不对付,趁宋家势落,立马就落井下石,没想到把人逼跳楼了,傅念予找人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不见了。
宋知意扯了扯嘴角,“是吗?可如果不是你收购宋氏,断我们的资金链,李家又哪来的胆子?”
宋乔兰的跳楼让宋知意现在整个人就像一个快要被充爆炸的气球。她双眼泛红,口不择言,“傅念予你装什么啊!我妈出事,你现在开心死了吧!”
傅念予身体僵硬了一瞬,她没想到宋知意会这么说她。
宋知意的话让她很难受,而且她解释了,宋知意还把这个事怪她身上。
她一点点攥紧手指。
忽的,笑了一声。
“就跟我有关系又怎么样?”
“我妈跳楼死了。宋知意,你妈要紧,难道我妈就不要紧吗?”
傅念予完全没管宋知意的脸色了,她继续说着。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还没有你妈万分之一坏。”
“说一句过分的,宋乔兰害了那么多人,她不该死吗。”
“你妈害死了我妈,我听到你妈跳楼,立马赶了过来,给她交费,开单人病房,还请了护工。你说我要害她?”傅念予冷笑一声,“我要是要害她,让她没钱死医院就好了!”
“哪有仇人能做到我这样的!宋知意你还要我怎么样?你凭什么说你妈跳楼是我害的?真要说起来,不都是她自己的报应吗?!”
“行了,你别说了!”宋知意打断她。
她知道傅念予说的难听,但是是实话,害她妈跳楼的罪灰祸首是李家的人,是她自己情绪崩了,要把这件事牵到傅念予头上。
虽然严格来说也跟傅念予有关,但往深了看,是因为宋乔兰先害死了傅念予的妈。
扯来扯去,她又怪不了傅念予。
宋知意呼出一口气,后退,靠着墙,“别说了,都别说了。”
“我们都冷静一点吧,出去好吗,不在这里吵了,让我妈休息一会儿。”
傅念予说,“行。”
夜里十二点了,走廊的灯关了,只有饮水机房还亮着灯,有几个病人在走廊走来走去。接下来要说的事,宋知意不想让别人听到,她拉着傅念予去了楼梯通道。
“傅念予,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什么?”
宋知意沉了一口气,接下来要说的话,简直碾着她的自尊。
“我跟你睡一个月,你就放了我们家。”
“过去我们家对不起你,现在我妈跳楼了,我们家公司破产了,我也赔你一个月,就当两清。”
“一个月后,我们互不相欠。”
这是她坐在病房外,在等宋乔兰出来那一个煎熬的小时里做出的决定。就让这场报复结束吧。
傅念予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是